导语:关于隋朝的灭亡与隋炀帝的评论,对后世有怎样的影响呢?
通过历史的争论,场帝"昏君"、"庸君"的身份虽基本被否定,但"暴君"的称谓却为大家所接受。袁刚将"暴君"定义为有才无德者。他指出,"暴君往"往很有才能,不仅有雄才大略,治国英才,而且敢干别人不敢干,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有点才千或特殊才能,也难以茶毒生灵,搅动四海,暴乱天下。""隋场帝才能超群,功业卓著,他不是庸君,也不是昏君;他纵欲亡国,残害百姓,有亡圣德,也不是明君,而是一个典型的暴君。"在这里,我们不否认隋场帝确有一些暴虐行为,但值得我们深思的是,隋炀帝的"暴政"是他的个案还是古代帝王的共性?他的"暴政"是否已经达到了亡国灭种的地步?是否已经构成了隋王朝灭亡的充分条件?

儒家修史者对炀帝道义上的评价的确是苟刻的,因为他们把他描写成令人生畏的典型的"末代昏君"。从现存史料看,隋炀帝并非等闲之辈。他做晋王时,已是"爰在弱龄,早有令闻","昆弟之中,独着声绩。"即位后他剿灭陈国,"南平吴会,北却匈奴"-统江山;他威服四夷,幵拓疆土,吸引各少数民族内属,建立天朝威严;他遣使远出波斯,又渡海通使南洋赤土、东洋日本,加强了中外文化交流;他营建东都,置关防、修驰道、筑长城巩固国防;他兴修运河,置仓储粮,巡幸江都,便利了南北文化的交流;他恢复太学,创立科举,整理经典;他励精图治,改革政治,多为唐代所借鉴。

他志包宇宙,气吞山河,"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化",使大隋王朝地广三代,威振八紘。袁刚指出隋场帝无疑是一位以自己的活动深深地影响了中国历史进程的重要历史人物","近人称隋炀帝是杰出的地主阶级政治家、军事家,从其功业来看,实不为过,隋场帝的确功业辉煌"。韩隆福评价他功"过于秦汉","是一位同秦始皇、汉武帝一样的具有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的"大业之治"都强于秦始皇单纯暴力的"唯法而治"和汉武帝的儒家独尊的"外儒内法之治,也强于隋文帝的"幵皇之治"和唐太宗的贞观之治"。他在短短的一、二十年,特别是"大业之治"五六年的时间内完成的一系列事业,是古今中外任何帝王都无法相比的,可以说,如果没有隋场帝国破家亡这样的重大败笔,隋场帝的政治成就和历史地位将毫不逊色于名著青史的唐太宗。

许多学者力图从政治思想和政治意识的角度予以解释,认为隋炀帝的亡国是因他背离了儒家思想。例如"隋炀帝的暴政是其对儒家思想的彻底背叛。""炀帝始终不具备唐太宗那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政治意识。"笔者认为这个判断与历史事实不符。

首先,隋炀帝并无背叛儒家路线,相反,他的儒学思想十分浓重。史称他"美姿仪,少敏慧","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他称帝前以"仁孝著称","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独孤皇后曰:"我儿大孝顺,每闻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于境首。"即位后依然如此,宣传"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他关注儒学教育,大业元年(下劝学诏,指出:"君民建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自兹始。"并恢复了文帝所废之州县学校,表示要"尊师重道,用阐厥繇,讲信修睦,敦奖名教。"为此,他"询谋在位,博访儒术",亲自主持儒家经义研讨,"征诸郡儒官集于东都,令国子秘书学士与之论难。"他选举人才也以儒家伦理为主,大业二年以"功德行能有昭然者"作为擢拔官员的条件。大业三年(定十科举人,强调"德行敦厚,立身之基"。他还博览群书,整理文化典籍,"自经术、文章、兵、农、地理、医、卜、释、道乃至捕博、鹰狗,皆为新书,无不精洽,"王府学士们编撰的书籍虽然庞杂,但居首位的还是儒家的经术文章。虽然《隋书》出于以史为鉴的目的,大加鞭抵隋炀帝的形象,但字里行间仍然掩饰不住他"大儒"的历史形象。

可见,隋炀帝并非不懂得儒家思想,帝王之道。唐太宗曰:君道大纲,"非知之难,惟行之不易;行之可勉,惟终实难。是以暴乱之君,非独明于恶路;圣哲之主,非独见于善途?良由大道远而难遵,邪径近而易践。"明君与暴乱之君的区别主要在于是否始终遵行帝王之道。然在某些方面,"明君"与"暴君"如出一辙,有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明君"唐太宗晚年荒唐地求仙吃长生不死丹药以致藉命,并残忍地令他宠幸的孟才人狗葬从死。相比之下,"暴君"隋炀帝统治时,嵩髙道士潘诞提出要用"童男女胆髓各三斛六斗"来代替石胆、石髓为场帝炼制金丹,结果"帝怒,锁诣添郡,斩之"气所以说在人治原则下,最为最高统治者的帝王在某些方面违背儒家伦理道德乃是通病,谈不上谁更英明,只能说从长远来看谁更会利用这套统治思想。隋炀帝的骄奢淫逸、任性妄为、好大喜功等与他没有很好地贯彻儒家思想有关,但以此来论断他必然亡国则有明显的武断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