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刘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败了项羽夺得了天下,建立了汉朝。就在秦汉交接之际,匈奴也经历了一场内部统一的动乱,冒顿趁着中原无暇北顾的机会,杀死父亲头曼单于自立为单于。当刘邦称帝之时,冒顿单于已经理顺了草原上的秩序,把目光盯向了中原地区。

白登之围

刘邦立了七位异姓王,韩王信是其中之一,此韩王信并非大将韩信,但两人的共同点是都不被刘邦信任。刘邦刚开始把韩王信封到了颍川一带,后又把他安排在了晋阳,后韩王信在刘邦的允许下把封地迁到了更北边的马邑。马邑处于从草原入关的要隘之地,秦始皇时期蒙恬北逐匈奴时,在这里围城养马,造就了马邑之名。

一、白登之围的背景

韩王信在此处建都之后,没少受到来自草原的骚扰。虽然韩王信也是汉朝的开国元勋之一,但是匈奴皆为骑兵,机动性极强,自古至今再厉害的将军在边关守城,也鲜有不被动的。韩王信与匈奴交战也是胜少败多,公元前201年,冒顿单于亲率10万精骑南下,被围困的韩王信赶紧派出使者与匈奴求和。

匈奴如此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汉高祖刘邦,本就怀疑韩王信的刘邦立即致书谴责他,害怕被问罪的韩王信联合匈奴一起攻汉,两军联合之下攻下了太原郡。公元前200年,刘邦亲率大军征讨匈奴和韩王信联军。

汉军行军路线图

初期战事进展很顺利,汉军连连获胜, 联军被屡次击溃。当汉军进军到晋阳时,刘邦也被接二连三的胜利有些冲昏了头脑,得知匈奴就在不远处的代谷驻兵后,没有经过太多侦查就贸然出击了。连劝阻的刘敬都被他关押了起来,冲动的代价就是二十万汉军被围困在了白登山上。

汉军兵马被四十万匈奴大军团团包围,刘邦组织多次突围都未成功,但汉军占据有利地形,匈奴的四十万大军也无法吞掉刘邦的军队。双方僵持之下,七天七夜过后两军谁也无法奈何谁。汉军此时粮草已经基本食用完毕,整支军队危在旦夕。陈平献计用大量金银珠宝贿赂冒顿单于的妻子阏氏,在阏氏的劝说之下,冒顿单于下令打开包围圈一角,汉军方才缓缓撤出。

二、陈平所献之计是何计?

在《史记·陈丞相世家》中记载,刘邦是采用了陈平的计谋才迫使冒顿单于打开包围圈放汉军一条生路,但对于具体的内容只是说:"其计秘,世莫得闻"。在刘邦、匈奴等传记中均没有提到陈平的锦囊妙计是什么计谋,只提到了用财宝贿赂阏氏之事。

史书虽然对后人了解历史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性,但史书中也有诸多不实和模棱两可之处,能否从有限的线索中找到最接近事实的答案才是学史的乐趣所在。陈平所献之计"世莫得闻"最大的可能是该计谋本身就是"见光死"的计策,如果真的有锦囊妙计也不会等到汉军被围困七天七夜之后才献出来了。

冒顿单于

从阏氏劝解冒顿单于退兵的话中可以知道,每一条都击中了冒顿的内心,此时的冒顿也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阏氏一介妇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清晰的局势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呢?答案只可能是陈平在献出财宝之时所陈述的。

而且必须是既符合事实,又让阏氏感觉匈奴军队当下只有退兵才是最好的选择。因此阏氏才会收下金银珠宝向冒顿单于说好话,要不然她也是不可能替汉军进言退兵建议的。

这样一来就事情就清晰了很多,陈平派人向阏氏献上大量财宝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出了当前僵局的窘迫局面。冒顿单于也早有退兵之意,但手下也是草原各个部落的势力,优势之下又不能轻易言退,这个时候就需要你这个做妻子的为丈夫分忧了。给他一个退兵的理由,与汉朝交好远比开战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只要能给出这个台阶,即便冒顿不想退兵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何乐而不为呢?因此阏氏才愿意向冒顿建议放汉军一马。

二、单于退军的三大理由

1.久攻不下,汉军援军马上就要赶到

当时虽然刘邦率领的主力部队被围困在了白登山,但是这却不是汉军的所有军队。《史记·绛候周勃世家》记载,汉将周勃打败韩王信的军队后,"后击韩信军於石,破之,追北八十里。还攻楼烦三城,因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

从这段记载中可以看出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是周勃率领的一支队伍在于韩王信的军队作战,在连续胜利之下,追敌八十里。此时周勃已经全力赶往白登山救驾,这点从《史记·韩信卢绾列传》中可以得知:"入平城,汉救兵亦到,胡骑遂解去。汉亦罢兵归。"阏氏也对冒顿单于说,一旦汉军援兵到达后,内外夹攻之下,匈奴必败。冒顿当然不会随便听信阏氏的一面之词,他正是已经清晰地通过斥候探知了援军的动向才会坚定了放走刘邦的决定。

汉军

第二个信息是,冒顿和韩王信的联军屡战屡败,冒顿已经开始怀疑韩王信的手下已经叛变了。《史记·匈奴列传》中记载,韩王信的部下王黄、赵利等人在被汉军打败后聚集残兵败将与匈奴合谋攻汉。约定的会师日期已经到了,但王黄、赵利的部队一直不见踪影,不得不让冒顿怀疑他们已经叛变,在这种对峙局势下,任何一方的援军出现对另一方都是致命的。

冒顿不敢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做赌注,甚至他率领的主力部队即便遇到一次大败就会动摇他在匈奴军中的地位,所以他才放走了刘邦。

2.汉军已经做出赔偿,既然对手下有了交代,还是放人算了

在严密的大军之中,刘邦派遣的使者想要瞒过冒顿单于见阏氏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冒顿即便知道了有汉军使者会见阏氏却不阻止,正是源于对汉军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自信。

刘邦贿赂阏氏也相当于间接地贿赂了冒顿,冒顿是整个匈奴的单于,因此碍于身份不能接受汉军私下的贿赂,但阏氏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冒顿和阏氏

这样下来等于间接地得到了汉军的赔偿,冒顿单于里子面子都有了,所以在阏氏的建议下顺势做出了打开包围圈的决定。

3.神灵之说虽然缥缈虚无,但却是大多数古人深信不疑的

阏氏建议冒顿单于的最后一个理由是,汉军虽然被围困了七天,但是丝毫不见慌乱,肯定是有神灵所庇佑。这样的理由在今人看来不免可笑,但是对于古人来说却是很正当的原因。越是愚昧落后的地方,越信奉神灵,这是人类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阶段。

所有的帝王、起义军在干大事前往往会用一些灵异的事件增加正义性,比如陈胜吴广起义时用的"大楚兴,陈胜王"的手段,比如刘邦起义时斩白蛇增加舆论优势。看似幼稚低级的手段对于百姓和普通士兵的影响是巨大的,冒顿和各个部落的首领可能不信鬼神之说,但底层士兵就不一样了。

古代祭拜天地神灵

久攻白登山而不下本来就会降低匈奴士兵的士气,从内心怀疑汉军是否有神灵保佑,如果等到汉朝援军到来后,肯定会让匈奴军的士气被二次打击,那个时候匈奴就极有可能会大败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史记》记载,白登之围后,夏侯婴"复以太仆从击胡骑句注北,大破之。以太仆击胡骑平城南,三陷陈,功为多"。所以考虑到匈奴军的士气,冒顿单于也要放了刘邦。

三、结语:刘邦得以从白登之围脱困,不过是和冒顿之间的默契罢了

经过多重因素的分析,冒顿之所以放过刘邦并非是阏氏的建议。冒顿可是为了麻痹东胡王把自己的阏氏送给他的人,也是为了单于之位杀掉父亲、后母和弟弟的人。这样一个冷酷、隐忍而又多智的首领怎么可能会受到阏氏的影响,做出重要的军事决定。

刘邦除非到了山重水尽的地步,不然也不会等待机会和援军内外夹击匈奴军队。因为包围白登山的匈奴有四十万之多,即便来了援军,也不能保证能够打败匈奴。更何况刘邦在白登山上一旦被匈奴不顾一切代价地除掉,那么汉军就不战自败了。

所以在刘邦有意识地服软赔款之后,冒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打开了包围圈的一角,把汉军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