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族本蛮酋,辟处海裔,修职贡于宰旅,假节制于方隅。臣之父兄,代承阃寄,谨保封略,罔敢怠遑。爰暨沦亡,将坠堂构,将吏耆耋,乃属于臣,俾权军旅之事,用安夷落之众。土俗犷悍,恳请愈坚,拒而弗从,虑其生变。臣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愿赐真秩,令备列藩,干冒宸扆,伏增震越。(《宋史 · 交趾传》)
从春秋战国时期的百越部属,到秦汉时期的归顺统一,乃至到最后五代时期真正走向独立、建立王朝,交阯作为中华帝国的直属领土或是附属国家千百年来始终与中原的封建王朝有着密切的联系。时至公元十世纪,作为继承中原正统的北宋同样也开始对其磨刀霍霍,立志恢复汉唐故土。
公元980年,北宋统一后不久,知邕州(今广西南宁)的太常博士侯仁宝便上奏宋太宗,以"交州主帅被害,国乱可取,愿乘传诣阙面奏"为名,请求趁交阯内部权力争斗动荡之际南下讨伐,恢复汉唐故疆,统一交趾(今越南)。

去年,北宋固然在蔡州一战惜败于金国骑兵之手、略有损伤,但由于家底雄厚还谈不上伤筋动骨。况且北汉覆灭后,北宋在北面的疆域拓展便屡屡受阻,而相比于北面强悍的金国骑兵来说,南面相对落后的交阯政权却是一个不错的开疆拓土对象
于是乎,动了心思的赵光义当即诏令侯仁宝进京密谈,并出于保守军事机密的考虑直接任命其为招讨主将,打算从帝国的南面抽调水陆两路兵马、发挥北宋南方水师特长,陆海两路夹攻交阯。
太平兴国五年秋,诏以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璿、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兵马部署,自邕州路入;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为水路兵马部署,自广州路入。(《宋史·列传第二百四十七·外国四》)

然而,交阯丁朝的叛将黎桓倒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深知实力才是立足根本的他,在接到北面强大宋帝国的招讨诏书后,一方面上书宋太宗声泪俱下、请求册封自己为节度行军司马暗表臣服之心来迷惑北宋君臣、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整军备武、加快灭亡前朝的脚步。不久,黎桓便正式灭亡丁朝、统一交阯政局。
但宋太宗好歹也是跟随太祖南征北战的枭雄人物,听闻交阯政局接替消息的他干脆以扶立丁璇复位为名义继续进军,并向黎桓发出国书,斥责其篡夺丁朝皇位之事树立大义,并要求黎桓或是交出丁璇母子,或是入朝受封。

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事关地位、权力,没有一个人会轻易拱手相让。
公元980年,由侯仁宝、孙全兴率领的宋朝陆军刚刚越过镇南关到达交阯北部的谅山、偏将陈钦祚部到达西结,便与严阵以待的黎桓军展开了交火。初战,宋军便凭借精良的武器装备和强悍士卒素质大破数万黎军,杀死两千余人。仅仅只有刘澄率领的宋朝水师因为黎桓事先在水师的必经之地白藤江埋下木桩,暂时不得前行。

相比于公元十世纪北宋强悍的军队而言,此时的小小的黎朝颇有螳臂当车之笑。
公元981年春,就在北宋陆军所向披靡、一路南下企图与北宋水师会合时,宋朝水师也抓住机会,在白藤江一举击溃交阯水师,斩首千余人,俘虏战船二百余艘,甲胄万计。

没成想,就是在这乘胜追击、即将大胜之际,宋军内部闹起了矛盾,反而将大好的胜利果实拱手相让。
《宋史?列传第二百四十七?外国四》记载:"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候澄,仁宝累促之,不进。及澄至,并军由水路至多罗村,不遇贼,复擅回花步。"
南伐交阯战争进行到后期时,主将侯仁宝估摸交趾大势已去,便不等水师会合就先行追击黎桓残军至支棱江,而不愿听从的副将孙全兴、陈钦祚等人干脆在花步地区整整停留了七十天来等候刘澄的水军。侯仁宝多次派人催促,依旧滞留不前。刘澄军到来后,两军方才合兵前进,沿大江水陆并进至多罗村,结果因为没遇到敌人又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走投无路的黎桓假意投降、献降书来麻痹追击宋军。主将侯仁宝一时不察,便信以为真。结果黎桓军趁着宋军放松警惕之际,反而挥师夜攻、击溃前线宋军,侯仁宝也战死其中。陈钦祚、陈钦祚得知侯仁宝已战败身亡,率军撤退,也遭到黎桓追击,大败。
幸亏后方的转运使许仲宣眼见时局崩坏,便立即收拢溃兵、分发医药粮草来安抚士卒,才不至于使宋军损失过多。最终,以愤怒的宋太宗接连下令处死众多有关将领作为此次闹剧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