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访俄出席俄罗斯-东盟峰会,要和普京当面谈谈,菲律宾的两个难题。

(马科斯启程访俄)
6月17日至18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应邀前往俄罗斯喀山,出席纪念东盟与俄罗斯建立对话关系35周年的峰会。这不仅是马科斯就任总统以来首次访问俄罗斯,也是菲律宾与俄罗斯建交50周年背景下的一次重要外交活动。
克林姆林宫证实,俄罗斯总统普京将与马科斯举行双边会谈,并安排较高规格的接待。据菲律宾外交部门披露,双方还将共进早餐,随后将发表联合声明,重点讨论能源安全、粮食安全以及两国未来合作方向。

(马科斯和普京)
众所周知,菲律宾是美国"铁杆小弟",在国际舞台一向跟随美西方,很多人看到马科斯访俄,第一反应可能想到俄乌冲突或者南海问题。但实际上,从菲律宾官方释放的信息来看,他此次访问刻意避开了敏感的地缘政治议题,重点聚焦俄菲经济合作和民生问题。因为对于当前的菲律宾政府而言,摆在眼前最现实的挑战并不是外交,而是能源和粮食这两个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难题。
先看能源问题。
菲律宾是典型的能源进口国,全国超过90%的石油需求依赖进口,天然气供应也面临巨大压力。过去几年,菲律宾主要依赖中东国家供应原油,但中东局势持续动荡,尤其是近期伊朗与美国、以色列冲突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风险上升,让马尼拉深刻感受到能源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的脆弱性。
菲律宾政府今年以来已经多次公开表示,希望实现石油进口来源多元化,避免过度依赖单一地区。
而俄罗斯恰恰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出口国之一。虽然受到西方制裁影响,但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煤炭以及核能技术仍然拥有很强竞争力。菲律宾外交部官员在访俄前吹风时明确表示,能源安全将是马科斯与普京会谈的核心议题之一,据悉美国已经批准了菲律宾购买俄油的临时豁免,为马尼拉采购更多俄能源亮起绿灯。

(俄已经向菲律宾供应石油)
从技术角度看,菲律宾最感兴趣的可能不仅是俄罗斯石油,更包括核能合作。
菲律宾长期存在电力价格偏高的问题。根据亚洲开发银行和国际能源机构历年数据,菲律宾工业电价长期位居东南亚前列,严重影响制造业竞争力。与此同时,菲律宾全国由7000多个岛屿组成,电网建设成本极高,大量偏远地区供电稳定性不足。
俄罗斯则拥有完整的核电产业链。从大型压水堆到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再到核燃料供应体系,俄罗斯国家原子能集团在全球市场都占据重要地位。目前俄罗斯正在土耳其、孟加拉国、埃及等多个国家建设核电站。如果菲律宾未来重启巴丹核电站计划或者建设新一代核电设施,俄罗斯显然是潜在合作对象之一。
相比美国提供的高成本能源方案,俄罗斯能够提供更具价格竞争力的能源资源,这也是马科斯政府愿意主动接触莫斯科的重要原因。
再看粮食问题。
菲律宾是全球最大的大米进口国之一,每年都需要从越南、泰国等国大量进口粮食。近年来极端天气频发,厄尔尼诺现象导致东南亚农业减产,菲律宾国内粮价持续处于高位。与此同时,小麦、玉米、化肥等农业生产资料价格也受到国际市场波动影响。
俄罗斯虽然常被视为能源大国,但实际上还是全球最重要的粮食出口国之一。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已经连续多年稳居全球小麦出口第一梯队,同时还是化肥出口大国。
对于菲律宾来说,从俄罗斯采购粮食有三个现实优势。
首先是价格相对便宜。由于西方制裁导致俄罗斯需要开拓更多亚洲市场,因此俄方通常愿意提供更具竞争力的出口价格。

(菲律宾希望购买俄罗斯粮食)
其次是供应稳定。俄罗斯近年来粮食产量持续增长,出口能力较强。
第三则是农业合作空间。菲律宾除了进口粮食之外,还希望获得农业技术、化肥供应以及农产品加工合作,从根本上提升本国粮食安全水平。
因此可以说,能源和粮食这两个议题看似普通,却直接关系到菲律宾未来几年经济稳定和社会发展,也是马科斯此次访俄最重要的现实目标。
当然,双方讨论的内容不会仅限于买油买粮。
菲律宾外交部已经透露,会谈还将涉及旅游、教育、文化交流、科技合作以及人员往来等多个领域。俄罗斯近年来一直希望扩大在东南亚的影响力,而菲律宾则希望吸引更多外国投资和游客。双方在航空运输、数字经济、渔业合作、职业教育培训等方面都存在一定合作空间。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近年来正在积极推动"向东转"战略。
自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与欧洲经济联系大幅萎缩,亚洲市场的重要性显著上升。中国、印度、越南、印尼等国家已经成为俄罗斯重点合作对象,而东盟整体拥有超过6亿人口,是全球增长最快的经济区域之一。此次俄罗斯-东盟峰会,本身就是莫斯科强化与东南亚关系的重要体现。

(杜特尔特时期俄菲军事合作也很密切)
从俄罗斯角度看,发展与菲律宾的关系完全符合其国家利益。
菲律宾虽然是美国盟友,但同时也是东盟成员国。俄罗斯并不希望把东南亚变成非黑即白的阵营对抗,而是希望在经贸、能源、农业、科技等领域建立更广泛合作网络。此次普京亲自安排与马科斯会谈,并给予较高礼遇,甚至安排早餐会,实际上体现出俄方对菲律宾以及整个东盟市场的重视。
对于中国而言,也没有必要用零和思维看待马科斯此次访俄。
当前中菲关系确实因南海问题存在摩擦,但俄罗斯与菲律宾发展正常国家关系,本质上属于主权国家之间的正常外交活动。中俄关系再密切,终究是两个独立国家,俄罗斯有权发展与东盟国家的经贸合作。同样,中国也与许多俄罗斯关系紧张的国家保持正常经贸往来。
从目前公开信息看,俄菲合作重点仍然集中在能源、粮食、科技和民生领域,而非军事合作或安全对抗。只要俄罗斯坚持不选边站队、不介入南海争端,中方完全能够理解并接受俄罗斯与菲律宾发展正常合作关系。
归根结底,马科斯此次访俄并不是为了讨论俄乌冲突,也不是为了在大国之间选边站队,而是带着菲律宾最现实的两张"问题清单"来到喀山--一张是能源账单,一张是粮食账单。

(马科斯访俄)
在全球能源价格波动和粮食安全风险上升的大背景下,谁能帮助菲律宾解决这两个难题?目前来看也只有俄罗斯等个别国家有此能力。而对于正在加速"向东看"的俄罗斯来说,打开菲律宾市场、深化与东盟关系,同样是一笔值得付出的投资。双方其实是各有所需,这才是"马科斯会见普京"的底色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