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成都铁路运输第一法院对芳草街派出所原副所长徐咏斌被控徇私枉法一案进行二次开庭审理,这场庭审将五年前一起足浴店组织卖淫案背后的"案中案"推向公众视野。随着举证质证的深入,时任派出所副所长的徐咏斌被指充当涉黄团伙"保护伞",多名参与当年办案的民警也因涉案被立案调查,引发社会对执法公正的高度关注。

事件的起点始于2020年7月7日深夜。成都高新区芳草街派出所接上级通知,辖区内"汉韵足御"足浴店存在卖淫活动,时任临时副所长兼办案队队长的徐咏斌带领全所办案警力赶赴现场,当场控制数十人并带回调查。次日凌晨,涉案人员蔡某军主动到派出所打听情况,民警为其制作询问笔录后,在徐咏斌的同意下将其释放,理由是"非现场控制人员且与案件关联不大"。
当年7月8日下午,足浴店法人代表苟某某被抓获,其在讯问中提及的"军哥"引发民警警觉,怀疑与此前释放的蔡某军有关。但因涉案人员未指认、银行流水未关联等原因,蔡某军未被进一步侦查。2021年3月,苟某某因组织卖淫罪被提起公诉,庭审中他当庭翻供,称蔡某军才是足浴店真正投资人,自己仅是协助管理,并提交收款账户变更通知等证据。但法院最终以"不影响苟某某犯罪事实认定"为由,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二审维持原判。
这起看似尘埃落定的案件,却因一份迟来的材料再生波澜。2021年4月,苟某某在看守所提交坦白检举材料,再次指证蔡某军为幕后老板,但材料送达派出所时已距一审宣判过去13天。因苟某某处于上诉期无法提审,徐咏斌安排内勤回复分局"无战果"。直至2023年最高检巡查关注此案,蔡某军、蒋某才被以涉嫌组织卖淫罪立案侦查,而原办案单位的执法漏洞也随之暴露。
2024年3月,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徇私枉法罪对徐咏斌提起公诉,起诉书直指其四项关键枉法行为:销毁蔡某军的询问笔录并隐瞒其涉案情况;在补侦和审查起诉阶段,拒不安排有效侦查措施致蔡某军逃脱追诉;对苟某某的检举材料未开展调查即回复"无战果";在最高检巡查期间,同意篡改辨认笔录时间谎称开展过侦查工作。检方进一步查明,徐咏斌的徇私动机源于"人情考量"--案发后受皮某某请托关照蔡某军,而皮某某曾在其职务晋升中提供帮助。
面对指控,徐咏斌及其辩护律师提出异议。辩方以徐咏斌旧手机微信记录为证,称其2020年8月曾将蔡某军笔录发至探组群,不存在隐瞒和销毁行为;对于未深入侦查,辩方表示徐咏斌曾安排调取某团平台流水,因平台收费未果,且当时证据确实不足,不存在"故意放纵";而回复"无战果"是因材料送达延迟且无法提审苟某某,属客观限制所致。庭审中,原办案探长罗某也当庭澄清,此前笔录中"由徐咏斌牵头办案"的说法存在"推卸责任"成分。
随着调查深入,更多涉案民警浮出水面。主管治安的社区民警彭某因未及时移交涉黄线索、案发前多次通风报信并获利已被判刑;主办探长罗某被立案侦查后取保候审,目前尚未移送审查起诉。截至目前,该案二次庭审仍处于举证质证阶段,计划持续至12月中旬
"执法者的底线失守,比犯罪本身更令人痛心。"法律界人士指出,此案折射出基层执法中的监督漏洞。从足浴店涉黄到执法者徇私,这起"案中案"的审理不仅关乎涉案人员的罪责认定,更成为检验司法公正、筑牢执法防线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