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子口是红军长征途中最后一道天险,也是北京日报客户端"红星照耀中国"甘肃采访组的重要一站。8月27日上午,在结束了一天半的紧张工作、即将启程赶赴下一个点位前,我们特意再次来到腊子口战役纪念碑下瞻仰。没想到,竟有了一场意外的邂逅。
石碑下,一位头戴棒球帽的画者正安静作画,调色盘上是赭石、土黄与深绿,那是山石的肌理,也是岁月的颜色。得知我们是北京日报客户端的记者,他停下了画笔。

周勤在腊子口战役纪念碑下作画
他叫周勤,是上海人,今年67岁了,退休前干的是舞台美术。
"我跟着中央红军的长征路线,从瑞金一路画过来,腊子口是第11个点位。"周勤放下画笔,对记者说:湘江的血色、遵义的灯火、赤水河畔的急流、泸定桥的铁索寒光,都在他的画布上停驻,"今天画完这里,还要继续赶路,明天去会宁,然后是延安。"
对长征的执念是少年时代埋下的。他还记得少年时在新华书店的角落里,翻到过一本关于长征的画册。"那时候画家真苦,没有高速路,吃喝、通讯都困难。"那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话:总有一天,我也要走一趟长征路。
年轻时,演出任务一个接一个。他画过长征组歌的舞台背景,搭过无数布景,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在雪山和铁索桥前。"我年轻时还爱唱长征的歌。"周勤笑着调侃自己,"现在年龄大了,高音是上不去了。好在,画笔还能拿得稳。"
等了快五十年,如今,他终于踏上了自己的长征路。
去年,他从瑞金出发,走了四个地方。今年8月17日,他又一次从上海出发,直奔云南。起初,他扛着油画工具坐公交车出行,从市到县,县到镇,镇再到具体点位,一天换好几趟车,特别折腾。
最艰苦的是在金沙江。那里海拔4100多米,步子稍快一点儿就喘。"我打车过去,一下车就傻眼了,整个峡谷里只有孤零零一栋房子。"周勤说,江边的蚊子铺天盖地,手上全是包,他一边画一边赶,最后索性不管了,你咬你的,我画我的。
画完金沙江,他在路边等了好久,才拦了一辆车回到镇上。而后,他决定换一种交通方式:包了一辆出租车。这让他的行程节奏加快了,从8月17日到27日,他已经走过了七个点位。
周勤随身带的东西很简单:一个画架、一个颜料箱、几支笔,还有简单的换洗衣服。住的是路边小旅店,有时候画到天色暗了,回到旅店倒头就睡。
草原,雪山,江河,峡谷,这趟旅程是孤独的。"我经常感觉是一个人在战斗。年轻时可能忍受不了,现在年龄大了,反而能承受得住。"周勤说。
他的计划很清晰:沿着长征路走完一圈,回去做一个小型画展,再出一本画册。不用多隆重,只是想让更多人感受到,长征路是多么艰难,90多年前的故事是何等波澜壮阔。
腊子河水奔涌而过,浩荡松风穿过峡谷,周勤只是静静地画,画布上纪念碑的轮廓逐渐清晰。记者着急赶往下一个采访点位,临别时,把一件北京日报"红星照耀中国"采访组纪念衫,送给了周勤,当作这段偶遇的见证。
两个小时后,手机亮了。周勤发来一张照片,画已经完成了。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我也要赶路了,这里离会宁还有300公里。也祝你们一路平安,采访顺利。"

周勤用微信传来的腊子口战役纪念碑油画

夹金山

金沙江

大渡河

湘江渡江战役指挥部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