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为什么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等他下台后,美国就可以重回正轨?"

正在中国访问的美国学者萨瓦尔·卡什梅里最近经常被问到这两个问题,而在美国,他经常被问到的是:美国该如何信任一个有着14亿人口的国家呢?

这些问题背后,充分展现了中美两国对于彼此,其实仍旧是雾里看花。特别是在当下地缘政治的阵痛与贸易脱钩的迷雾中,两国社会层面的认知差还在不断拉大。对此,萨瓦尔·卡什梅里也直言,大多数美国民众甚至不少精英,都并不了解现在的中国究竟走在怎样的发展道路上,这是当前中美关系里最核心的大问题。

4月22日,萨瓦尔·卡什梅里受邀做客人大重阳区域国别论坛之"全球名家"第七场,并就美国国内政治困境以及中美关系,与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长、全球领导力学院院长王文展开对话。

本文根据现场实录整理,观察者网已获授权发布。

Polaris-Live.com创始人兼主持人、美国外交政策协会高级研究员、美国诺威治大学和平与战争中心应用研究员萨瓦尔·卡什梅里(Sarwar Kashmeri)

主旨演讲

卡什梅里:大家都知道亨利·基辛格先生,他来过中国一百次,现在我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能够来一百次,因为"北京烤鸭"。我才吃了一次北京烤鸭,我可能不一定能够来100次,但我希望能够来99次,来见见这里的朋友们。

离我上次访问中国到现在有很长时间了,这次我在北京的酒店办理入住时,就看到了机器人往房间中送餐,我从来没有在美国见到这种情况。其中的"一个"还非常友善,我在等电梯时它还在旁边等着,让我先进电梯。我就想,这些机器人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尊重长辈,非常了不起。王文院长前面已经讲到,我们接下来会在中美关系的话题上进行讨论,并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我本次对中国为期两周的访问即将结束。中国是一个十分美丽而伟大的国家。我经常会被问到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美国总统看起来总能为所欲为,完全无视美国宪法的规定?第二,是不是一切要等到下次选举结束后才能回归正轨?这位总统会不会无法获得连任呢?而我在美国做讨论时,又有人会问我:我们如何能够去信任一个有着14亿人口的国家呢?

"三权分立"失灵了吗?

我先讲一讲美方的想法。首先带大家回到一段历史--1776年,北美的13个英属殖民地将英国殖民者逐出领土,建立了美利坚合众国。大约半个世纪后,法国派出了两位学者考察这个新生共和国的制度特质,考察团的负责人后来写下了一部经典著作,就是《论美国的民主》。如果大家想要深入了解美国历史,我非常推荐阅读这部作品。

书中有一部分专门讨论美国总统职务,其中这样写道:美国人建立了总统制,总统手中掌握的权力甚至比欧洲君主的王权还要大,可美国人自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个时候美国建国未久,全国海军只有两艘漂在海上的渔船,陆军也不过四五千人。而现在我们都清楚,美国宪法设计了总统、国会与最高法院之间的权力制衡机制,但在我看来,现任总统一直在不断试探、突破宪法赋予他的权力边界,而最高法院和国会都在费力追赶他的脚步。

美国民众手握重塑国家与政府的巨大力量。当前美国人需要直面的问题是:制宪时设计的这套"三权分立"制度,放到今天还能有效运转吗?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我个人对此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我认同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上届达沃斯论坛上提出的观点:我们过去熟知的那套美国政府运作模式,早在现任美国总统就任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当前中美关系正身处漩涡、持续恶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时刻,需要我们以万分谨慎的态度去应对。

中美关系亟须新的领导力

接下来我想提出一个观点,供各位思考:当前中美两国极度缺乏对彼此的理解。

此前王文院长提到,如今中国学者前往美国访问变得越来越困难,这实在令人遗憾。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内政的认知,还停留在早年苏联时期的陈旧印象里。在美国的概念中,共产主义这个词是有毒的,但我认为,我们要努力去改变这种观念。

中国目前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总数已经超过了1亿,但在很多美国人的认知里,中国14亿人全都是共产主义者。很抱歉,这种看法实在太过笼统了,许多美国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中国,普通人想要从商、从教、从事科研工作,完全可以选择不加入中国共产党。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中国的这套机制比美国现行制度更为高效。我接触过不少中国外交官,他们大多拥有高学历与高素质,积累了深厚的行业经验,派驻美国时,每个人都有着相当亮眼的履历。反观美国派往中国、法国、印度、巴西等国家的外交人员,很多其实只是为总统选举捐过款的人罢了,所以美国的政府公职人员往往不具备中国公务员系统中公务员的专业素养。

我有一位中国朋友,也是亚洲最成功的投行家之一。我们曾讨论过,中美之间最严重的误解是什么?他当时就把自己的答案分享给了《哈佛评论》,他指出,其实中国人并不了解美国的社会主义属性到底有多强,美国人也没有认识到中国的市场化探索有多深入。这是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中国人往往会惊讶于,美国人一提到共产主义,想到的全都是苏联时期的共产主义。正像之前王文院长指出的,双方格外需要开展人员交流,我们需要派人去到对方国家,花一段时间真正深入了解彼此,这类人文交流确实非常有必要。

两国都需要用不懈的领导力改变局势。我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我所说的"领导力"指什么。今年恰逢中美"乒乓外交"五十五周年。五十五年前,也就是1971年,中美关系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当时中美关系正处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最低点,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中美两国政府做出了大胆的提议,促成了如今为人熟知的"乒乓外交",正是"乒乓外交"为中美关系翻开了全新的篇章。在此之后,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应毛泽东主席邀请出访中国。

后续的历史发展人尽皆知,但时至今日,很少有人能意识到,当年尼克松总统与毛泽东主席做出这一决策有多么非同寻常。当时的中国与苏联同为共产主义阵营,在冷战格局中属于美国的对立方。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共产主义国家,向自己的"死敌"发出了国事访问的邀请,并且尼克松总统最终决定接受毛主席的访华邀请。这份在逆境困局中仍能秉持信念、下定决心做出抉择的魄力,恰恰是当下政治局势中最为亟需的领导力。

我特别想提出的是,我知道上周在北京友协刚刚举办了一次乒乓球赛,也是在向"乒乓外交"致敬,庆祝了55年前这个特别的时刻,而且也邀请了当年的几位球员来到中国进行庆祝。

2026年4月10日,中美"乒乓外交"55周年纪念大会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行,中美"乒乓外交"亲历者出席纪念大会。 新华社

接下来,我们来分析一下,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决策,推动中美关系发展到了如今的局面。如今中国与美国的经济总量合计占全球的三分之一以上;美国现在单日对华贸易额,比当年苏联全年对美贸易额还要高。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统计,中国现在已经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经济体,而非第二大。那么,这两个国家究竟是竞争对手吗?我承认,事实确实如此。但恰恰是竞争,构成了繁荣社会的核心动力。

在我看来,两天前的半程马拉松就是一场很好的竞争例子。去年的比赛中,机器人跑完半马需要两个半小时;但正是在竞争的推动下,今年机器人仅用57分钟就跑完了全程。这就是竞争的本质,即"推动发展"。我一直都想提醒中美双方务必记住:中美之间最重要的基础是经贸往来。

中美两国彼此依存,无法分割。双边关系是当今时代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大国关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不受中美关系的影响。对两国而言,试图改变对方是完全不现实的:中美各自有不同的政府领导人产生机制,这本就是双方的不同选择,又何须强求一致?冲突与对抗对两个深度绑定的大国而言完全不可想象,甚至有可能终结整个人类文明。

对于在座的同学们,你们这一代,以及你们在美国的同龄人,将共同定义新的世界秩序。在当今世界的混乱与失序之中摸索、确立新世界的秩序,这不仅是顺理成章的使命,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更注定会成为现实。

对话环节

王文:非常感谢萨瓦尔先生,您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为我们描述了中美关系的演变进程,也提到了很多重要的时刻,提到了两国之间的交流有多么重要。

首先我很赞同您的观点,就我在美国生活接触的体验来看,美国民众其实都十分质朴友善。我曾经走遍了美国二十多个州,结识了数百位美国朋友,他们都很亲切友好,也喜欢中国菜、中国文化和中国功夫。但问题在于,现在互联网如此便捷,可舆论场中仍然能看到不少针对中国的荒谬观点。为什么他们对当下中国的发展依然如此陌生?究竟是哪些因素阻碍了中美两国的相互理解呢?

卡什梅里: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想首先说明一点:对绝大多数国家的普通民众而言,大家其实都忙于自己的生活。我昨天坐高铁从上海到北京,望向窗外时,既能看到城市的高楼大厦,也能看到田间劳作的百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只顾着经营眼前的生活,陪伴家人、谋生养家,很少会真正去思考中美关系、地缘政治这类议题。所以,推动双方相互理解,本质上要依靠各国领导人来促进。

我之前提到了当年的尼克松总统与毛泽东主席,他们其实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给之后的几十年带来了多大的变化。现在中国已经今非昔比,而且整个世界也为两国的这种变化感到高兴。

我认为恰恰是现在,我们需要有领导人来推动这些变革。非常感谢您刚才提到,您认为美国民众本身都是善良的,我也对此深信不疑。当下的局势恰恰需要有力的领导力,需要领导人推动转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维持适配当前形势的发展水平,更好地解决全球面临的种种困境。

王文:第二个问题关于特朗普总统。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他在社交媒体上的发文,他的热度极高,几乎不可能被忽略。过去几个月我接待过几位来自美国的朋友,他们绝大多数都非常担心特朗普总统是否有能力领导美国,尤其担忧他会"摧毁"美国的软实力。其实我们也有同样的担忧和关注,他频繁发文,一直在消耗美国的公信力。如今中东悲剧正在发生,上个月我有一位非常顶尖优秀的美国学者朋友,跟我说:"我们的总统已经毁了我们的国家。"他问我如何看待特朗普总统,因此我也把这个问题转问给您。

卡什梅里:我们得客观地来看这件事:一共有约7300万美国人把票投给了特朗普,他的上台不是偶然事件,这是很多美国人主动选择的结果,甚至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希望他继续担任总统。至于这种民意和态度未来会不会发生改变?我得先说明,我本人并不完全认同特朗普的政策,也希望明年的选举能带来改变;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7300万美国人选择支持特朗普。

2025年6月,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举行了"不要国王"示威活动。 纽约时报

美国人有能力改变自己,也改变自己的国家。因此我对未来相当乐观,事情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变化。但遗憾的是,当下在地缘政治和国际高层博弈的背景下,中东、苏丹等地每天仍有许多人遇害,而联合国似乎对此无能为力。我不禁疑惑,联合国最终会不会走向终结?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清楚大家对此有怎样的看法。不过以上这些判断我都是认同的,我们终究还是要撑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这段时光都格外难熬,我也对当下世界发生的种种乱象感到痛心,但我们目前确实就处在这样的处境中。

王文:我们都知道,"America"译成中文就是"美利坚",字面意思就是"美丽的国家"。也就是说,早在一百多年前我们翻译国名的时候,就已经赋予了它"美丽国度"的寓意。时光流转,哪怕是一二十年前,依然有较多中国人认为美国是全球发展的标杆,不少人愿意赴美国留学、发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然而,现在越来越多新闻报道都提到美国正在走向衰退,甚至有声音猜测美国是否会再次爆发内战。想请教您,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乃至更早时期相比,如今美国国内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卡什梅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任何国家都会发生改变,美国这么多年来自然也不例外。这个问题,或许需要比我更专业的人来给出准确回答。不过其实在美国内战时期,就有人当时觉得美国就要就此灭亡了。那场战争是第一次工业化战争,一半美国人在杀害另一半美国人。那你说这个国家有没有变化?我当然不希望它再爆发内战,而且说实话,我们当下也没法给出确定答案,或许还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才能见分晓。

我非常认同您刚才讲的观点。我时常和我的中国朋友说,中国的文明已经延续了四五千年,不仅拥有悠久的历史,更经历了无数跌宕起伏,既走过太平盛世,也经历过革命浪潮,更迭了许多朝代。不得不说,在我看来,中国才是真正称得上成熟的"成年人"。凭借这样深厚的历史经验,中国人一定深谙如何在艰难困顿的时刻保持耐心,而当下正是这样一段时期。如今的中国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富庶,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人民。

王文:现在大家比较担忧的是全球化走向终结,以及中美脱钩。当前国际局势动荡不安,有这么一代年轻学生,他们成长于全球化进程之中,可当他们逐步长大成人,全球化却反而陷入了困境。尤其和我们这一辈相比,我们成长的那个年代,大家都看好全球化会迎来积极光明的未来,但现在这代年轻人成长的阶段,全球化却遭遇了不小的挑战。您对这一代年轻人有没有什么建议?

卡什梅里:现在不少人都觉得全球化正陷入困境,甚至即将走向终结,但我认为这绝不可能。你看,如今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肯德基、麦当劳、星巴克,马路上跑着别克汽车。别克是在中国生产制造的,如果通用汽车在中国市场无法盈利,早就关停这个品牌了。事实上,别克在本土美国市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中国是其唯一盈利的市场。所以,我不认为全球化会终结,我认为全球化是非常成熟的,而且我们的世界也在因此受益。我们会过圣诞节,就像中国人会庆祝春节一样。人们会外出购买小灯饰装点房间,这类灯饰过去要卖到20美元,如今有了"中国制造",只要5美元就能买到。这样的便利会消失吗?我认为当然不会。

现场互动

提问1:您认为美国军队会长期控制日本吗?当前美国为了抗衡中国,选择放纵日本发展军力;如果日本的军事技术追上先进水平、军事实力彻底壮大,甚至造出核武器之后--历史上日本曾主动偷袭美国珍珠港,未来在中美博弈的格局下,日本很可能坐收渔翁之利,美国难道不担心日本会再次袭击珍珠港或是关岛吗?

卡什梅里:我其实读过很多中国关于日本当前局势的评论文章,能感受到中国对日本近来的一系列变化十分不安,但这种担忧在美国并不普遍。在美国,多数人将日本视为盟友,是可以开展合作的力量。而这本身就是美国战略规划的一部分:美国希望借助日本,维持自身在亚太地区的经济与军事影响力。我并不支持或偏袒任何一方,但就我了解,美国目前似乎并不担心这一问题,哪怕当前的局势发展其实并不符合美国的核心利益。

2026年3月1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会晤到访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晤中特朗普把美国袭击伊朗比作偷袭珍珠港。 法新社

提问2:您在讲座中提到,世界上每个国家都会受到中美关系的影响。请问,您认为小国会从多极化的世界中获益吗?还是多极世界会让世界更加不稳定?

卡什梅里:"全球南方"有一位重要人物,就是智利前驻华大使豪尔赫·海恩(Jorge Heine),他创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术语叫作"积极不结盟"。当前中美之间存在摩擦,过去习惯延续美苏冷战时期不结盟路线的南方国家,如今可以转向一种新的选择:践行积极不结盟。这意味着这些国家可以借助中美之间的博弈,为本国谋取自身利益。

举个例子,俄乌冲突爆发后,很多人都对印度没有站到西方阵营感到意外。当时有欧洲记者提问印度外长苏杰生(Jaishankar):"印度为什么对这场冲突持观望态度?"苏杰生回应称,印度始终坚持自身的独立立场。他指出,这些欧洲记者的问题在于,默认每一个欧洲问题都天然是全世界需要共同站队的问题,可每一个亚洲问题却被当成局部事务对待。而这种独立立场,正是众多南方小国的选择:各国可以在自身有限条件下,拥有更大的空间争取本国的利益。

提问3:您之前提到,美国民众的共识其实是可以转变的,但当前美国一方面放话要占领格陵兰,另一方面拘留了委内瑞拉总统,还对伊朗开展了军事行动。请问美国是否正在转向一种新的发展格局?在这种局势下,美国民众的观念又会如何转变呢?

卡什梅里:美国的贫困民众处境十分艰难,他们终日要为家人生计、工作生计和日常琐事奔波,在这种处境下,根本没有精力去关心国家的宏观局势。而且在我看来,大多数美国人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关注过委内瑞拉,也不清楚美国在其他国家的军事介入行动,这类国际事务本来就没有进入大多数人的视野。除非伊朗乃至中东的局势突然激化,才会唤醒民众对这些议题的关注。我很多年前做主持人的时候,曾在纽约参加过一场外长会议,当时我向法国外长提了一个问题:既然法语在外交领域影响力这么大,为什么互联网如今是英语的天下呢?那位法国部长当时淡淡一笑,回答说:"互联网当下还只是个非常不成熟的媒介,等它未来发展成熟之后,法语自然会成为互联网的主流语言。"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各类重大事件层出不穷,美国人其实已经处于信息过度饱和的状态了。

提问4:我的问题和美国建国250周年有关。到了这样一个关键节点,我认为美国会举办不少庆典、仪式与教育宣传活动,甚至还可能推出相关商业推广活动,大概率会在全美范围内纪念这个特殊的时刻。您认为这一节点会如何影响美国人民对自身国际角色的认知?您认为美国会诞生新的国家叙事吗?

卡什梅里:我认为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我此前也从未思考过这个方向,不过非常感谢你提出这个问题。毕竟250周年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美国本身也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共和国之一。而且我相信你也一定清楚,特朗普肯定已经为此筹备了不少大计划。我无法预判未来这件事会如何发展,但在我看来,目前美国民众其实并没有庆祝建国250周年的心情,因此会不会举办大规模的纪念活动,本身还是一个未知数。当然,每个美国人肯定都会为美国拥有250年的建国历史感到自豪,但我不确定公众对这类纪念盛会会抱有怎样的态度。

提问5:我的问题和之前您提到的"积极不结盟"政策有关。如果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中小国家自身主权实力有限,它们要如何在多极化世界中更好地维护自身的国家利益呢?

卡什梅里:我认为未来会出现越来越多可供中小国家参与的合作平台。大家都知道,不结盟运动诞生至今已有五十年,目前它仍然拥有110多个成员国。尽管如今该运动并不十分活跃,相关报道也不多,但它至今仍保有大量成员。事实上我们能看到,越来越多实力有限的中小国家正愈发需要团结起来,对那些没有足够硬实力的国家来说更是如此。在我看来,未来的发展前景是相当光明的:当前中美之间出现摩擦,不少国家都在探索如何借助这一局势维护自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