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隋文帝杨坚,那是一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他重新统一全国,设置三省六部制,改革币制,始行科举制等。杨坚在位24年,中国逐渐从三百多年的战乱中,恢复元气。

隋文帝杨坚的一生,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在北周为臣子时,他由于能力出众,先后引起了周武帝、周宣帝的不断猜忌,几次濒临死亡边缘,又几次死中得活,成功脱险。

创建隋朝后,他励精图治,再造了一个统一之下的历史盛世,“开皇之治”,隋王朝国力强盛,威名远播,中国历史上迎来了第二个封建社会繁荣期。不过,再有作为的君主,都无法逃避死亡。隋仁寿四年丁未(公元604年8月13日),隋文帝杨坚在长安仁寿宫大宝殿驾崩,终年64岁。

就是这位杰出的帝王,他的死因,在后来的历史岁月中,渐渐成了谜案,各种版本的传说与谣言,令人无从判断孰对孰错。

正史《隋书.高祖纪》中,对隋文帝杨坚的死亡过程描述得很详细。书中记载,杨坚在仁寿四年(公元604年)正月前往仁寿宫。当年四月,杨坚的身体忽然出现问题,病情出人意料,发展得很快。三个月后,即七月份,杨坚的病情发展到无法救药的地步,八月份,杨坚便驾崩了。

“仁寿四年春正月甲子,幸仁寿宫。夏四月乙卯,上不豫。甲辰,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唏嘘。丁未,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隋书.高祖纪》

从《隋书.高祖纪》中,我们看不出杨坚的死亡有什么异常之处,因为这种“惜字如金”的记载方式,是中国历代史书的通病,关键信息常常不录,后人也无从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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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同样是《隋书》,在《后妃传》中,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记录了一件事情:隋文帝杨坚是出名的“妻管严”,隋文帝称帝前后,虽然想获得女人易出反掌,但正妻独孤氏却对他严加看管,不准杨坚亲近其他女性。直到仁寿二年八月,独孤皇后去世,隋文帝身上的枷锁终于被打破,开始与宣华夫人、容华夫人等美女厮混在一起。

宣华夫人是陈宣帝之女,“姿貌无双”,是一个绝色美女,不但隋文帝杨坚喜欢,杨广也喜爱她。

在隋文帝在仁寿宫养病时,太子杨广与宣华夫人共同护理他。杨广趁着宣华夫人更衣之时,意图非礼宣华夫人,但遭到宣华夫人的反抗。隋文帝发现宣华夫人的神情不对,询问之下,得知实情。他万分震怒,将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唤到榻前,让他们起草诏书,准备将废太子杨勇召回,对付杨广。但这份诏书被左仆射杨素截获。杨素向来与太子杨广交情深厚,便把杨坚的想法告诉了杨广。杨广随后便进行了大动作,“遣张衡入寝殿,遂令夫人及后宫同侍疾者,并出就别室”,“俄闻上崩”。

在同一部《隋书》中,对于杨坚死前的情况,前后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论调,这更为杨坚的死因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尽管如此,《隋书》中并没有给出杨坚真正的死亡答案,这就给后世人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事情过去不到二十年,在隋末唐初的时候,便出现了诸多阴谋论,矛头直指隋炀帝,说他对父亲杨坚下毒手,致使其丧命。如唐人赵毅所写的《大业略记》,认为隋文帝杨坚是被杨广用鸩毒强制毒死的,而同样是唐人的马忠,在《通历》一书中,更是绘声绘色地描写,得知父亲杨坚要召回前太子杨勇,来对付自己,杨广立即派遣心腹闯入寝殿,将其杨坚砍死,“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

这些弑杀君父的描写,虽然听起来极其精彩(血腥),能够挑动人们的神经,获得更大的关注,更对隋炀帝的形象起到抹黑的作用,但是我们仔细琢磨琢磨,发现这些说法存在着漏洞。

从《高祖本纪》、《后妃传》中,我们都可以看出来,当时隋文帝病情相当严重,应该是病入膏肓了,很明显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的寿命。而杨广贵为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况且根据其父隋文帝的病情,他也不用等太久,皇位便可落到手中,他并不急于登位。

从另一个角度讲,杨广害怕隋文帝将前太子杨勇召回,继而自己被废黜太子位,这倒是真的。但他也不至于下毒手,当时的宫中宿卫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连左仆射杨素这样的重臣,都是自己人。杨广只要阻止父亲隋文帝的那道诏书发出去,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不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杀君弑父”的勾当,要知道,当时的儒家思想已经成为中国人心中唯一的治国治民工具,儒家提倡“孝治”,有志于登基坐殿当皇帝的杨广,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与其冒险去弑君父,他完全可以将隋文帝杨坚幽禁起来,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这样做虽然也显得不孝,可毕竟要比弑杀要好的多,罪名也轻得的,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就是这个道理。

隋文帝杨坚的死因,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这样:独孤皇后去世后,杨坚受到了极大打击,两人在一起生活三十多年,独孤皇后可是杨坚的贤内助,两人感情深厚,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男性帝王的通病,在杨坚身上也有,那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瞅着田里的”。他也想广御美女,独孤氏不在了,机会便来了,他便放纵自己,“上颇惑之,由是发疾”。

“色字头上一把刀”,纵欲这种事情,最是伤身,当年北周宣帝宇文赟,就是纵欲过度,二十二岁便驾崩,也由此给杨坚夺权篡位提供了便利条件。而此时的杨坚,已经是六十二岁的老人,沉溺在温柔乡里,他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很快垮掉了。

在病重的时候,杨坚才看清楚杨广的真面目,但是他想再掌控局势,根本是不可能的。他被杨广困在仁寿宫大宝殿,内外断绝联系,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有如地狱一般,杨坚的内心必定是愤恨不平,急火攻心,进而加重了病情。杨广呢,乐见其父如此,他不会再放御医进去给杨坚诊病。杨广还有可能在杨坚面前故意说一些话,挑逗杨坚升腾起更大的火气来,以便加速杨坚的死亡。

“最是无情帝王家”,权力能使人变成兽。也许隋炀帝并没有采取血腥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父亲,但他也绝对不会企盼父亲恢复健康。国无二主,皇权面前,父子之间,常常是少情寡恩的。

隋炀帝如此,对隋炀帝极力抹黑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是如此,代代如此,朝朝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变更了不同的姓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