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纪下半叶,清朝乾隆中期,清朝曾与缅甸贡榜王朝为争夺中缅边界领土发生过四场战事,双发死伤惨重后签订临时合约终战,事后又都违约而互相不满,这场清朝并未占到便宜的战争,却被乾隆视为他的十全武功之一。

1752年,雍笈牙建立了缅甸贡榜王朝,然后开始要求清缅边界地区的土司归附于他,按传统交"花马礼",花马礼就是贡赋钱粮,中缅边境的土司们在历史上总要向中缅一方或双方交贡赋,以求得自身的平安。

有的土司慑于雍笈牙的威势交钱了事,有的土司不服不愿交钱,不愿交钱的土司向云南官府求援,希望清朝出兵对付雍笈牙,当时乾隆正在对付新疆的准噶尔和大、小和卓叛乱,无暇顾及云南,于是云南的官员们对缅甸采取了绥靖政策,就是任由缅甸人胡来。在云南清朝的武装力量有三类:政府的绿旗兵、土司的土练和边境一些矿场主的场练。

1762年,缅属木邦土司率自己的土兵联合贡榜王朝军队共约2000人,向中囯境内不肯缴纳贡赋的孟定土司和耿马土司区域进攻,孟定土司被劫持,耿马土司逃脱,耿马土司的官衙和一些民房被木邦土司焚毁。耿马土司逃出后到附近的土司和矿场借了一些土练和矿练,回来追杀缅兵,在滚弄江追上满载而归的缅兵,斩杀200多缅兵,缅兵大败而去。

后来耿马土司还是交纳了贡赋,以求息事宁人,云南官府加强了滚弄江的布防,但绥靖的思想并未改变,使得缅属的土司连年来抢劫车里土司(今西双版纳)。

第一次战事,1765年,缅甸人勒索、抢劫的规模、频次大幅增加,因为此时贡榜王朝正发动吞并暹罗(今泰国)的战争,需要大量的钱。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刚上任的云贵总督刘藻发兵剿杀缅人,第一次剿杀入境的缅人,只抓到五人,缅人带着抢来的钱物离开后,刘藻却上奏说缅人望风披靡、清兵大捷云云,虚报战功。

这年十月,数千缅军侵入车里土司,占领车里土司地盘,并遣使向清廷宣布车里(西双版纳)为缅甸国土。刘藻发兵七千驰援车里,缅兵在车里机动游击,不肯撤离,一股清兵还被缅兵包围击溃,乾隆怒将刘藻降职,刘藻当即自杀。刘藻自杀后,乾隆以陕甘总督杨应琚接任云贵总督。

第二次战事,杨应琚上任时缅兵南撤,杨应琚乘机派兵攻入缅甸,占据缅属的两个土司地盘,由于缅兵一路坚壁清野,清兵后勤不继,杨应琚任命一些当他掸族人治理这些地方,留下800清兵驻防后大军撤回。这种表面的胜利使云南官府主战呼声高涨,不久杨应琚发布檄文称:"发兵五十万,大炮千樽"开始大规模进攻缅甸,乾隆此时不想对缅甸用兵,但架不住杨应琚的坚持,只好同意。

1766年中,有部分缅甸土司被吓住,投降清朝,九月,杨应琚调集14000清兵准备向缅甸进攻,缅甸主力此时正在暹罗作战,留守阿瓦(今曼德勒)的缅王辛标信纠合留守部队与土司部队三万人沿伊洛瓦底江溯江而上扺御清兵,中缅边境重镇新街扼水陆要冲,清兵从此地顺江而下,四、五日即可抵达缅甸首都阿瓦,清兵有五百余人在此守卫,眼见数千缅军直扑新街,杨应琚却只派出了四百多人的援军,这千多清军在新街坚持了两天一夜,终于挡不住数千缅兵的围攻,几乎被全歼,新街失守。

在新街缅军分为两路,一路6000人向东北攻击清朝铁壁关,另一路2000人继续沿伊洛瓦底江北上到戛鸠后向东进入中国再向南包抄铁壁关后路,经过十多天的战斗,缅军攻入铁壁关,清军退守陇川,缅军追到陇川,清军战败溃逃,杨应琚被打怕,提出议和,将新街让给缅军,缅军撤军。

此战清军损失近3000人,缅军损失很少。这两股攻入中国的缅兵不过8000人,杨应琚给乾隆的捷报却报共杀敌一万多人,乾隆派在云南的侍卫福灵安回去报告后,杨应琚被逮捕进京处死。

第三次战事,面对清军的败绩,乾隆调伊犁将军明瑞任云贵总督,明瑞上任后,于1767年调集25000人,其中3000满洲骑兵,其余云、贵、川绿旗兵,分南、北两路进攻缅甸,南路主力在在蛮结之战中击杀缅兵2000余人,在继续进军的过程中由于缅人坚壁清野,清军后勤不济,只好撤军,缅军追击骚扰清军,清军前后被杀2000多人,快到中国边境时,清军忽然回身痛打追兵,击杀缅军千余人,缅军不再敢紧追,不久,击退北路清军的缅军调集数万人包围了明瑞的南路万多人。

被围三日后,南路军突围,明瑞亲率侍卫及数百满洲骑兵殿后,最后明瑞身受重伤,策马奔驰20余里后自缢在一棵树下,突围中一千余清军战死,大多是殿后部队,一万余人回到中国宛顶(今云南畹町),其中有许多的伤、病员和文职人员,他们能生还是由明瑞亲率的这支殿后部队死战换来的。这场战事25000清军只有一万五六回到国内,损失近一万,缅军损失不到五千,清军武器、辎重损失不计其数。

第四次战事,缅甸虽然打败明瑞,但也在野战中被清军打怕,于是遣使求和,但乾隆觉得受到侮辱,对缅甸的求和置之不理。1768年,乾隆调重臣傅恒为经略,阿里衮、阿桂为副将军,鄂宁为云贵总督,加派13000八旗兵、9000贵州兵准备再次讨伐缅甸。

此次出征,清军号称六万,实际由于后勤限制,只有28000人出征,再扣除沿路的留守兵,最后到前线的有19000人,而缅甸的瘴气又使清军大量减员,而缅军有三万以上,还有几百名他们俘虏的法国火枪队帮助他们。

战斗从新街打响,清军水陆并进,击败缅甸水军,占领新街,缅军败退几十里扎营,清军追上去后在那里想方设法攻打十多天也不能攻破缅军大营,以后双方都精疲力竭、不想再打,于是议和罢兵。议和后清军只剩13000人,病死的多于战死的,副将军阿里衮、总兵吴士胜、水师提督叶相德都先后病死,傅恒也病倒了,回京不久病死。此次战事缅军损失远小于清军,这次缅军其实能打败清军,但怕遭到清朝更激烈的报复而罢手。

此次议和后双方都不满意,清朝不满缅甸不送贡表纳贡,缅甸不满清朝不开互市,双发关系紧张,但都不敢再发动战争,直到二十年后缅甸受到周边国家敌视而向清朝奉表纳贡,双方关系才恢复正常。

清缅战争清朝人员、辎重损失都远多于缅军,清军实在不服缅甸水土,病死太多,这也是乾隆不敢再战的原因,但是缅甸打不了持久战,野战能力也逊于清军,所以只能防守。这场战争使得缅甸的死敌暹罗刚被缅甸灭国就得以复国,因为缅甸在暹罗的军队都回国对付清军了,若不是清缅战争,现在有没有泰国还是个问题。和西北的边疆战争相比,清缅战争清朝实在输得难看,而乾隆居然把这种败仗纳入十全武功之一,虽然说水土、瘴气是清朝失败的一部分原因,但败仗就是败仗,乾隆口里的堂堂大清败于他口里的丑类,还说是十全武功,用他自己的话说真是"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