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打起效忠天子的大旗与匈奴相抗,居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许多担心被匈奴吃掉的小国聚集到莎车周围。与匈奴走得过近的焉耆受到冷落,根本无力与莎车叫板。于是,焉耆王内心滋生出一种"酸葡萄"情结。

建武二十一年及下一年,西域各国两次遣使要求朝廷派驻西域都护,光武帝刘秀一直没有答应。直到莎车王贤被于阗王杀死,匈奴势力才重掌西域。焉耆作为亲匈奴派的盟主,开始走到西域政治舞台的中央,占有了最多的机位,有了更多的特写镜头,还常常对着西域国王们唾液横飞地发表演讲。东汉重开西域的伟业贯穿了同北匈奴的贴身肉搏,焉耆一度是北匈奴的忠实追随者,成为汉开西域的主要阻力。汉明帝两次派遣大将窦固出师,先是夺取了伊吾庐,设立了宜禾都尉;然后占领了车师前后部,重新设置了西域都护、戊已校尉,并派遣班超打通了丝路南道。

但到了永平十八年,滚滚的乌云笼罩了晨曦初现的西域,北匈奴包围了天山北麓的汉军,与此相呼应,亲匈奴派盟主焉耆联合龟兹发兵歼灭了西域都护陈睦、副校尉郭恂及其吏士2000余人,天山南麓汉兵也全军覆没。只剩下班超在西域西部,凭借于阗、疏勒军民的拥戴苟延残喘。天黑透了的时候,更能看得见星光。您无法想象一个超级刺客心的硬度与胆的大小,更无法预知一支36人的骑兵分队怎样改变历史。但班超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惊天地泣鬼神,令西域各国目瞪口呆,心惊胆战。

西域南道各国一一折服了,龟兹、姑墨、温宿等北道诸国也于永元三年向班超归降。班超荣升西域都护,移驻它乾城(今新疆新和县西南大望库木旧城)。大漠日落时分,班超一动不动地立在城头胡须像钢针一样横在腮边,一双穿透大漠的眼睛直视东方-那里,只剩下一伙不识时务的家伙:焉耆王广及其爪牙危须、尉犁、山国了,己必须"饮马孔雀河",尽快为东汉的西域统一大业画上句号。

永元六年(94),班超亲率龟兹、鄯善等西域联军7万余人,对焉发动了决定性的一击。战争进程恰如班超的想象,焉耆王广被诱出员渠城斩首示众,1.5万余名军民及30余万头牲畜成为联军战利品,班超顺利实现了"饮马孔雀河"的豪言,这段河流从此被称为"饮马河"。战后,汉和帝刘肇另立在东汉做过侍子的左侯元孟为焉耆王,在焉耆开启了接受中央王朝册封的先例。班超在焉耆驻扎达半年之久,直到焉耆人心稳定方才离去。此后,西域各国纷纷纳质内附东汉,近200年前西汉迫降大宛之后的情景得以再现。

延康元年之后,中原王朝走进了一个灌木与荆棘丛生的地带它总是以黑暗为背景,以邪恶为邻居,以不安为表情,以背叛为常事,到处夹杂着混乱与追逐,时时面临着迁徙与死亡,处盛开着"恶之花",结出"毒之果",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权谋,每一个人怀里都揣着短剑,这才有了"于万马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关云长,有了"巧借东风火烧曹营"的诸葛亮,有了口喊着"既生瑜何生亮"吐血而死的周公瑾,有了先后诞生的魏、蜀汉、吴三国,有了两晋南北朝,有了五胡十六国,有了无休止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与中原改朝换代相类似,焉耆也经历了王族的更迭。

曾几何时,塞人(一说小月氏)的一支--龙部落,从龟兹潜入焉耆,在焉耆王元孟死后,渐渐占据了统治地位。期间,虽然大月氏数量在增加,如车师前国灭亡后至少有三之一的车师人移居焉耆,但无论在政治上还是文化上,大月氏都已沦为次要角色。西晋建立后,焉耆的王冠已由月氏转到了塞人头上,龙姓国王开始走上前台,最早见于史册的龙姓焉耆王是晋武帝时期的龙安。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一上台就试图称霸丝路北道,但一个邻居不答应,并将龙安的军队狂殴了一顿,他就是比焉耆还要人多势众的龟兹白山王。

对此,龙安一直怀恨在心,但又无能为力。为了实现梦寐以求的霸业,龙安只能另辟蹊径,也就是寻求外援。一直以来,焉耆的外援都是北匈奴,但这时北匈奴已经西迁,于是龙安想到了位于尤勒都斯(今巴音布鲁克)草原和伊犁河谷一带的狯胡国,因为这个绘胡国就是北匈奴余部联合当地的塞种、月氏、乌孙人建立的,与焉耆有着天生的友谊。龙安与狯胡结盟的办法,就是中原王朝最擅长的和亲。龙安与绘胡女结婚不久,就顺利地怀上了孩子,一年后剖腹产下一子,取名龙会。

太康六年(285),龙安派遣爱子龙会到西晋做了侍子。龙安临终前,把羽翼已丰的龙会唤到床前,语重心长地说:"我尝为龟兹白山王所辱,不忘于心,汝能雪之,乃吾子也。"龙会是焉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在少年时期便显示出了作为一个储君应有的胆略与非凡见识。他继位后,以为父亲复仇为己任,以广大焉耆为目标,通过严密、积极的筹划,集中全国精兵,突袭了毫无准备的龟兹,击杀了龟兹王白山,兑现了父王的临终嘱托。

然后,一鼓作气攻灭了塔里木盆地的其他国家,使得天山南麓除高昌、哈密以外全都臣服于焉耆。战后,龙会自立为龟兹王,任命儿子龙熙为焉耆王,成为丝路中道新的霸主。叶利钦说,你可以用刺刀架起一个王位,你不可能在上面坐得太久。龙会自认武力可以决定一切,而且凭着自己的万夫不当之勇,没有人敢与自己作对,于是他常常只带一两个手下外出,甚至随意在宫外留宿。结果,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呼呼大睡的他被龟兹国人罗云成功刺杀。龙会被杀的消息传回焉耆,他的儿子龙熙号啕大哭。我分析,龙熙之所以大哭,一是为父亲被杀感到悲痛,这是人之常情。

二是为自己的前途悲哀,这是严酷的现实,因为自己既无父亲的智慧,更缺父亲的血性,别说维持丝路中道的霸权,就连焉耆能不能保住也未可知,至于说为父亲复仇,就更是天方夜谭了。也就是说,龙会是维系焉耆霸权的最后一任焉耆王。接下来的岁月,只能惨淡经营。咸康元年(335),前凉王张骏派大将张植西征焉耆。国王龙熙赶忙组织军民在贲仑城固守,结果被张植大军击败。眼看城池告破,龙熙退守铁门关。

胆大心细的张植独自离开大军前往侦查,发现龙熙果然在此派兵设伏。如果张植是一般人,此刻考虑的应该是停止进攻。不相信奇迹的人,奇迹永远也不会降临在他身上。张植一向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未等焉耆人布置好伏击,植便率领轻骑如暴风一般冲进谷内,将龙熙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垮。

根据小编了解到之后,无险可守的龙熙光着上身,反绑着自己率4万军民向张植投降。这次战斗再一次印证了一个浅显道理:别指望所有的云彩都能下雨,所有的花儿都能结果,所有的帝王后代都能担当重任。万幸的是,龙熙的脑袋与王冠并没有丢失,只是须对前凉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