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凯迪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扎眼的词语总会让我们回忆起发生在明清易代之际的"甲申国难"。在那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年代里，面对由满清"剃发令"掀起的这场"削发易服"的狂潮，无数人不惜身死也要维护数千年来华夏衣冠。结局众所周知，传承了数千年的汉族传统服饰从此戛然而止，建州女真的"金钱鼠尾辫"与长袍马褂成为了人们的日常装扮。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这并不是女真人第一次搞"剃发令"。早在女真人第一次入主中原的大金国时期，他们就曾于北方就这一政策进行了"试点"推行。01 尽诛南人之后
金人在进入中原前后曾经遭遇北宋各路起义军的激烈抵抗。部分女真贵族因此存在着严重的民族仇视心理，对于自身统辖地区的汉人充满敌意。南宋洪皓《松漠记闻》卷上云: "撒也( 即斜也) 称谙版孛极烈, 吴乞买时为储君, 尝谋尽诛南人。"此般种族灭绝的想法虽然没有得到实施，但也反映出女真贵族对于汉人反抗的强烈不安情绪。
全部屠杀不得，那么紧随其后的便是强力的同化政策。02 改俗之策
金太宗天会四年( 1126 年) 十一月二十九日（即靖康之变后的次年）,金朝就发布了第一个改俗令: "今随处既归本朝,宜同风俗, 亦仰削去头发, 短巾、左衽。敢有违犯, 即是心怀旧国, 当正典刑。"这一政策是在金朝攻占汴京北撤之后马上发布的，对象就是当时金朝实际控制黄河以北地区的河北与河东中原百姓。
天会七年( 1129 年) , 宋高宗南渡已久,金军铁骑一度追到了浙江，南宋政权自保尚且不足，更无力北伐，淮河以北地区便被全盘纳入金朝统治之下。如此背景下，扩张期的金人政权便选择更大的范围内强制汉族百姓改从女真之俗, 措施也更为严厉, 乃至有"不如式者死"的记载。这种种族同化模式在我们今天看来与后世的满清政权别无二致。
尽管女真人的同化政策并没有留下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般惨痛的历史印迹，但同样也造成了非常明显的社会影响。
在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 剃发改俗令基本是不可违拒的。据记载，金朝中期时期黄河以北的百姓衣着风俗已经胡化，"衣装之类, 其制尽为胡矣, ??惟妇人之服不甚改"。金章宗承安五年( 1200 年)，朝议女真、汉人拜仪, 司空完颜襄谓"今诸(色) 人衽发皆从本朝之制, 宜从本朝拜礼"。
同一时期，宋人程卓出使金朝, 在沃州柏乡县的一座汉光武庙中, 看见壁绘东汉的云台二十八将竟然也都是左衽, 由此可见金朝推行胡俗的改革影响颇深。
由上可知，女真人在13世纪上半叶就在中国北方推行了"试点形式"的削发易服之令，并于黄河以北进行了较为广泛的服色改革，且大部分实行了当时女真人的髡发左衽之制。
以此观之，作为两次入主中原的女真人，对于所征服民族的服饰习俗同化政策是一以贯之的，区别之处仅仅在于两者推行的深度与范围有所差异。这种强烈的同化意识，可能与女真人在东北渔猎社会形态下，对中原社会具有强烈控制欲又深度文化自卑的心态有密切关系。
参考文献：
1.松漠纪闻
2.中国全史百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