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灭亡是李自成率领农民军干的,吴三桂是个关键人物,如果他投靠满清,则是满清胜。如果他投靠李自成,不放清军入关,则是李自成胜。

明末能打仗的只有吴三桂的关宁军,李自成的精锐部卒约三万人,然后就是满洲兵。所谓的江北四镇,左良玉部,张献忠部,都是一群见敌就跑,抢掠有方的杂兵。

山海关和长城作为坚固的前沿阵地,只要有足够的守备兵力,即便八旗集中主力破关,也不可能很轻松,必然花费很长的时间,更关键的是付出很大的伤亡。以入关劫掠为目的的话,这种损失是不可承受的。而收缩防线不但可以加强长城一线,还有能力在蓟镇维持一支机动部队,随时增援各个关口,内线机动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皇太极直到征服漠南蒙古将战线拓展到河套地区,他们才获得了部分外线作战的优势,虽然八旗战斗力强悍,但数量毕竟有限,面对加强守备的长城防线和后面的机动部队,根本发挥不出外线作战的核心优势,想入关必须集中兵力于一点攻坚死磕,这是明军最不怕的打法,以皇太极的睿智,这种局面大概率是不会死磕的。

而明朝一方如果主动抹平突出部、收缩防线收缩兵力,会获得非常大的内线优势,比如机动和补给。

八旗反而要陷入在长城一线跟明军打消耗战的不利局面,而外线优势又几乎没有,以皇太极的能力,顶多也就混成第二个高句丽。

辽西是个天然的大口袋。辽西地形是一个西南-东北向的长廊。他的西北方向是山地和高原,东南方向是海洋。在西北方向,是态度暧昧不明的蒙古部落,随时会因为明金两方的强弱变化而翻脸;在东南方向,当时在东亚无敌的明朝水师可以随意将陆军运送到任意地点登陆。从锦州到山海关,距离长达三百里。

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军,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后金要攻城,就必须编组大量步兵,行军速度就会很慢。一旦后金放弃步兵,那么就会损失大量人力。下次再次出击,他们的进攻力量就会极大削弱,而且士气会严重挫伤。

届时的情形就是:一,前面有坚城抵抗,急切难下;二,辽西人口极少,无法通过掳掠获取物资;三,后勤通道遭到明军袭扰,无法保障后勤,这些困难都无法解决。

强弱易手,力量的扭转只是一瞬间,过了那一瞬间,强者进入正循环,弱者进入负循环。一片石大战是改变天下命运的决战,战争的结局决定了谁是中国的主人。

无论是收买人心怀柔对待吴三桂,还是聚集更多的力量武力征服关宁军,顺军都应该在山海关聚集投放更多的能量。只要这次决战满清败北,至少5-10年内满清都没有力量再来一次这样全部压上底牌搏一把的勇气。而在这期间顺军足够收编凝聚北中国的力量了。

不能说李自成不重视山海关之战,但是他明显没有满清重视的程度高。如果李自成把顺军所有的力量押上去,未必就会败北,时间差是一个因素。

哪怕是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无论兵力的集结,或是对吴三桂的怀柔,或是对关宁军的武力征服,顺军都要从容得多。只是顺军实在是没有做好征服北中国的心理准备,进入北京都是太容易的意外。

明清的战略全局在宁锦防线,后金的主要力量在于骑兵,而明军的主要力量在于关宁骑兵和明朝九边。

明朝直到灭亡时,九边仍然在手,后金想突破九边,就必须重兵绕开宁锦防线从山西河北交界地带突破,而后金骑兵一旦离开,以关辽骑兵的速度两天就可以攻入沈阳,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袁崇焕死后的20年间明和后金一直在关宁防线死扛。

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后金三次突破长城却袭扰时间都那么短,因为他后方不稳不敢主力长期坚守占领区。

李自成水平并不低,李自成的问题在于进京太快,同时又缺乏时间!甚至,李自成只要提前一周征服吴三桂拿下山海关,满清就进不来。

这样满清无论破喜峰口进来多少次都无所谓。只要顺军守住山海关,李自成坐镇北京,大明九边就不会反叛(至少是观望,不会一边倒地倒向满清)。

这样满清始终面临后路被断的风险,过了长城劫掠一番不敢久留。李自成就有足够的时间,腾出手来收拾中原以及南下征服江南了。

李自成在襄阳建立政权后已经意味着农民军开始转变为新兴的封建政权,那么他的政策会慢慢转变,追赃助饷只是权宜之计,加入大顺的文官开始着手建立正常的封建租税征收体制。但这个需要时间,农民军蜕变也有一个过程,不可能昨天进城说均田免粮今天就变卦,这样从常理上说不清楚,农民军感情上也无法接受。

军事上打赢才能保证政治上成功,李自成出北京后没有直接前往山海关,而是派人去居庸关古北口方向,然后让吴襄写信规劝儿子。谁知吴三桂为了自己荣华富贵,把中国卖了一个好价钱给满清,不顾家人死活。

李自成抵达山海关后,没有直接进攻山海关主城,立即夺取东罗城,这些操作表明李自成知道满清要攻城入关,所以他做了部署,期望和吴三桂一起抵抗满清。吴三桂降而复叛,李自成带着吴襄(吴三桂父)和崇祯太子赶往山海关,足以证明李自成的诚意和气度,假消息已经不攻自灭。

事实证明,与其说他勾结满清是为了自保,不如说吴三桂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出卖了父亲,背叛了君主,一个无父无君的家伙罢了。吴三桂为了自己,甘当满清鹰犬。吴三桂如果不开关,满清是进不来中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