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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也称为蠕蠕、芮芮、蝚蠕等。在公元四世纪后期至六世纪中叶突厥崛起前，继匈奴、鲜卑等之后称雄蒙古草原的部落联盟制汗国，最高统治部落为鲜卑别部的一支。当时中原正经历东晋十六国、南北朝之际。四世纪后期至六世纪前期，柔然与北魏和南朝形成了长期的并立。
在北朝的文献中，往往泛称之为"匈奴"、"鬼方"、"凶奴"、"猃狁"、"北虏"、"北狄"等。"柔然"这个名号最早是其始祖郁久闾车鹿会的自称。而"蠕蠕"之名则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认为柔然智力低下，在与北魏的战争中败多胜少，所以嘲讽他们是不会思考的虫子，对柔然侮辱性改称"蠕蠕"。其实"柔然"一词的意思，有认为是"聪明、贤明"，含有"礼义"之义，也有人认为源于阿尔泰语中的"异国人"或"艾草"等，与"虫子"的意思相差甚远。
柔然鼎盛时期其势力遍及北方草原，北抵贝加尔湖地区，向东达到大兴安岭、额尔古纳河一带，汗国向西达到古代西域即今中亚和中国新疆，向南可达现在内蒙古自治区北部一带。
关于柔然人的来源，众说纷纭，有东胡、鲜卑、匈奴、塞外杂胡等说法。如《魏书·蠕蠕传》提及蠕蠕为"东胡之苗裔"、"匈奴之裔"、"先世源由，出于大魏"，《宋书·索虏传》、《梁书·芮芮传》都认为柔然是"匈奴别种"。反正关于柔然族源的说法很多，但笔者个人认为柔然乃是多个北方少数民族混合而成，其组成并不单一。
公元3世纪中叶，中原王朝正处于三国西晋时代，鲜卑族拓跋部的骑兵抓获一个无名无姓的小童，并被鲜卑人充做奴隶，起名为"木骨闾郁久闾"，其实木骨闾，本姓包，是蒙国祁姓豕韦氏族王子，在拓跋力微时被拓跋鲜卑掠获。木骨闾在鲜卑语中乃是髡头之意，由于"木骨闾与郁久闾声相近，因此柔然后子孙因以为氏"。木骨闾郁久闾长大后，由于战争需要，直接当了鲜卑族骑兵，被免除了奴隶身份。3世纪末，拓跋猗卢统率拓跋鲜卑时期，木骨闾郁久闾因"坐后期当斩"罪，"亡匿广漠溪谷间"，也就是贻误了日期，罪该处斩，最后只好逃亡。并集合逃亡者上百人，依附游牧于阴山北一带的纥突邻部。由于连年的部落战争，当时逃亡的有万余人，依附到纥突邻部，而这些人逐渐被木骨闾统合在一起。
木骨闾死后，他的儿子车鹿会雄健英武，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其通过不断兼并其它部落，拥有许多部众，他开始建立自己的部族，被称为"柔然"，但仍然役属于拓跋鲜卑，"岁贡马畜貂豽皮。冬则徙度漠南，夏则还居漠北"。车鹿会率领部众在漠北放牧狩猎，过着冬居漠南、夏居漠北的游牧生活，并向鲜卑拓跋部臣服，进贡马畜、貂皮等物产，部族逐渐壮大力量。
车鹿会死后，他的儿子吐奴傀即位，后经过跋提，地粟袁，几代人的发展，柔然已经成为雄踞漠北的强大势力，地栗袁死后，柔然分为东西两部，地粟袁长子匹候跋统领东部，居今内蒙自治区河套东北、阴山以北一带原柔然游牧地。二子缊纥提所统的西部，从河套向西扩展到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一带。
后来缊纥提被北魏击败，归降北魏，被监视居住在云中一带。缊纥提的儿子曷多汗不满复起反叛，被北魏打败。曷多汗的侄子郁久闾社仑、郁久闾斛律率余众数百人投奔匹侯跋。可匹候跋并不信任侄孙，并且派兵监视他们。但社仑此人很有谋略而且悍勇，他趁匹候跋不备率众将其杀死，夺得汗位，并征服了高车和匈奴余部，控制了东起大兴安岭，西到阿尔泰山的庞大地域，在社仑时代，柔然成为北方霸主。
成为北方霸主的柔然对被其征服的民族自然不会优待，大量被征服民族沦为柔然统治者下的奴隶，被奴役的民族服务于柔然统治者，例如突厥部落就是柔然统治者手下的锻工（打造兵器、冶炼等）。根据《魏书》、《北史》及其它南北朝至隋唐有关史书记载，柔然所统辖的姓氏共有60余种，除了其本部人马，还有鲜卑、敕勒、匈奴别部、西域诸胡、汉人，也包括后来灭掉柔然的突厥部落。这些被征服部落地位低下，人口众多，远大于柔然本部人口，虽然暂时畏惧柔然的武力不敢反抗，可难保以后不会叛乱，这也间接为柔然的灭亡埋下祸根。
公元402年，社仑自称丘豆伐可汗，仿效北魏，立军法，置战阵，建立可汗王庭，骑兵似"风驰鸟赴，倏来忽往"，兵马强壮，成为中原帝国北魏的大敌。柔然统治者采取近攻远交的战略，联合后秦、北燕、北凉、南方刘宋势力，共同对付北魏的，并且不断对北魏北境进行骚扰和掠夺。北魏则对柔然也采取进攻态势，双方多次爆发大战，互有胜负。
公元429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在攻灭赫连夏、北燕、北凉后，采取太常卿崔浩建议"柔然自恃遥远，谓我不能制之，防备松懈已久，故夏则散众放牧，秋则聚众南掠，今乘其放牧无备出击，可一举灭之"，分兵两路进攻柔然，大败柔然于王庭，柔然可汗大檀率部西遁，拓跋焘率军乘胜追击，史载"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度燕然山"，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三千里"，"凡所俘虏及获畜产车庐，弥漫山泽，盖数百万"。时高车诸部也乘机摆脱柔然的羁绊，"抄掠柔然"，高车、柔然先后归附北魏者，有30余万。
从此，柔然大伤元气，可汗大檀愤悒发疾死，其子吴提继立，号敕连可汗。八月，魏帝又遣万骑袭已尼陂（今贝加尔湖东南），柔然高车部落降魏者数十万人。十月，魏帝还平城，徙柔然、高车降附之民于漠南，东至濡源，西达阴山，使之耕牧，收其贡赋，并派军镇抚。
自此大败之后，柔然与北魏和亲通好，但和亲通好并未能维持很久，双方围绕争夺西域霸权的问题，又发生冲突。公元460年，柔然吞并高昌，公元470年进攻于阗。公元472-473年，柔然又进攻敦煌，于是北魏又先后数次出兵漠北，讨伐柔然。
在北魏的持续打击下，柔然的势力江河日下，公元5世纪后半叶，柔然内部的被奴役部落连续反抗和逃亡，大大削弱柔然了的力量。公元487年原属柔然的敕勒副伏罗部阿伏至罗率10余万部众西迁，脱离柔然的统治，在西域中亚建立高车国，自立为王。柔然失去对西域的控制，并与其展开持续30多年的战争，柔然因此由盛转衰。虽然柔然在阿那瓌可汗时，曾一度复兴。可不久之后，就爆发了被奴役的部落和奴隶的持续反抗斗争。
6世纪中叶，居住在今阿尔泰山南麓的原柔然锻奴--突厥部日益强大，渐渐的突厥人也开始想要摆脱柔然的控制。阿尔泰山南麓的突厥人部落，是当时柔然国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发达的冶铁基地，主要生产铁制工具、武器、铠甲等以满足柔然汗国的战争需要。且西突厥人还曾向拜占庭帝国的使者蔡马库斯出售铁器，说明突厥人的冶炼技术出众，这也注定了后来柔然在与掌握了先进冶金技术的突厥人的争斗中，失败的命运。
公元552年，突厥首领土门（伊利可汗）向柔然可汗阿那瓌求婚，请求其将女儿嫁给自己。然而面对着昔日低下的奴隶竟然想攀高枝，娶自己的女儿，柔然可汗阿那瓌当场断然拒绝，羞辱了突厥首领的使者。突厥首领土门感觉受辱，勃然大怒，于是就联合高车部，发兵进攻柔然，彻底反叛。由于先前手下的被奴役的各部落的反抗和逃亡继续不断，柔然的实力大为削弱，此消彼长之下，早就失去了霸主地位。而突厥首领的进攻成为了压垮柔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结果，柔然可汗阿那瓌兵败自杀。柔然王室庵罗辰等逃至北齐，而留在漠北的亦分成东西两部分：东部余众立铁伐为主；西部余众则拥立邓叔子为主。东部柔然复为突厥击败投奔北齐，被安置于马邑川（今山西省朔县）一带。次年，庵罗辰等叛北齐返回漠北。在北齐的打击下，东部柔然基本上为之瓦解，庵罗辰失踪。公元555年，突厥木杆可汗俟斤率军击溃西部柔然，邓叔子领余众数千投奔西魏。西魏虽优遇邓叔子，但在突厥使者一再威逼下，遂将邓叔子以下3000余人交与突厥使者，惨杀之于长安青门外，中男以下免，并配王公家。柔然汗国灭亡，余众西迁。
至于剩余柔然人的去向，留在漠北的柔然余众逐渐融合于突厥、契丹部落之中，部分融入汉族血统中。而有关西迁部族的去向，现代有的学者认为拜占庭历史上的阿瓦尔人，就是被突厥灭亡后西迁的柔然人。阿尔瓦人在今德国巴伐利亚东部建立阿瓦尔汗国，阿瓦尔汗国终在与法兰克国王查理进行8年战争后覆灭。阿瓦尔儿到底是不是柔然西迁，还有史学家持有不同意见。
制霸草原，纵横大漠数个世纪的柔然人就这样走进的历史的尘埃，被曾经手下的奴隶民族突厥灭掉。所谓"成也奴隶，败也奴隶"，柔然帝国的强大在于手下统治的部族众多，人口众多，为其提供了强大的战力和物质基础。而随着手下各部族的叛逃和反抗，汗国也随之瓦解，被曾经的锻奴突厥所取代，上演了奴隶翻身成主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