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最近干了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把一批掌握核心作战机密的将领和参谋人员叫去，挨个接受测谎。原因是特朗普怀疑，有人把美国先进弹药的库存情况告知媒体，甚至不排除泄密者与外国情报机构存在联系。
据美国媒体披露，大约50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在8月接受了测谎，既有军官，也有文职人员，调查范围还涉及中央司令部以及其他联合作战司令部的高级人员。调查者重点追问两个问题：是否向记者泄露机密信息，以及是否提供过美国导弹库存下降的内部数据。
参联会是美军全球作战体系的中枢，负责连接国防部长、各军种和地区作战司令部，参与制定战争计划、调配兵力和评估弹药消耗。这里大约有1500至2000名军官和工作人员，能接触完整库存数据的人却很有限。因此，当弹药家底被媒体曝光后，特朗普马上认定五角大楼内部存在"内鬼"。
据悉，五角大楼知情官员称，接受测谎者中没有人在关于向媒体泄密的问题上"未通过"，参联会主席丹-凯恩上将也没有参加此次测谎。
事情的导火索，是美国媒体连续披露美伊战争正在快速消耗美国的先进弹药。报道涉及"爱国者"防空导弹、"萨德"拦截弹、远程对地导弹以及海军使用的多种舰载拦截弹。这些数据如果准确，不仅会暴露美国还能打多久，也会影响伊朗、俄罗斯和中国对美国军事介入能力的判断。
以防空导弹为例，据媒体估算，美伊战争爆发前，美国可能拥有约2330枚"爱国者"系列拦截弹，到7月底只剩约759至827枚，萨德拦截弹库存则可能从约452枚下降到234至278枚。
这也解释了特朗普为何如此愤怒。
战争中暴露弹药消耗速度，等于向对手公开自己的软肋。伊朗可以根据美国剩余拦截弹数量调整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节奏，尽量用廉价目标消耗昂贵拦截弹，俄罗斯会判断美国还能向欧洲和乌克兰调拨多少防空弹药，中国则可以据此评估，如果西太地区发生危机，美军能否同时维持中东、欧洲和西太平洋三条战线。
问题还在于，高端导弹库存不是仓库没货后，军工企业加几个夜班就能补回来。一枚现代防空拦截弹需要固体火箭发动机、导引头、雷达电子设备和复杂控制系统，供应链涉及大量分包商。生产线扩建、工人培训、零部件交付和质量检测都需要时间。前线可能一天发射几十枚，工厂却要用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同等数量的补充。
特朗普起初坚称美国拥有"海量弹药"，还把有关库存下降的报道称为"叛国言论"，要求找到泄密者并严惩。可他随后又承认，某些先进武器供应确实比较紧张，但普通弹药仍接近"无限供应"。这一番解释反而说明，媒体曝光的核心问题并非空穴来风。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随后加大了内部调查的力度。7月，五角大楼与美国司法部组建联合工作组，专门追查向媒体泄露敏感信息的人员。五角大楼法律顾问办公室获得了广泛调查权限，各部门接到要求后必须在两天内提供记录和协助。赫格塞思给出的理由是，泄密会危及美军人员生命。
这个理由有一定道理。作战计划、兵力位置和实时库存如果被敌方掌握，确实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但将大约50名高级军官集中送上测谎仪，已经超出常规安全审查的范围。美国退休海军少将唐纳德-古特表示，他从未见过测谎被如此广泛地用于这样高级别的军官。
测谎仪本身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它记录的是呼吸、血压、心率和皮肤电反应，测到的是紧张，不是谎言。一个无辜军官面对可能毁掉职业生涯的指控，同样会出现剧烈生理反应，受过训练或心理素质很强的人，反而可能控制反应。美国心理学会也指出，科学证据不足以证明测谎能够稳定、可靠地识别欺骗。
因此，这次集中测谎的另一层作用，是震慑。特朗普和赫格塞思要让五角大楼所有人知道，谁再向媒体透露不利消息，面对的不只是内部处分，还可能是刑事调查、职业生涯终结甚至监禁。
麻烦也随之而来。军队需要保密，却同样需要将领如实报告弹药库存、战备缺口和战争风险。如果军官担心任何负面评估都会被视为不忠，最高决策者最终听到的，只剩下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
赫格塞思上任后，五角大楼已经多次调查泄密、限制记者活动，并清理或阻止一批高级将领晋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本人此前也因在聊天群中讨论军事行动细节而受到调查。如今再用测谎大规模筛查军官，很容易让反泄密行动带上整肃异己、强化个人忠诚的色彩。
所以，五角大楼内部很可能存在向媒体提供信息的人，但是否存在为外国效力的"内鬼"，现在还不能下结论。50人接受测谎也没有抓出明确目标，说明泄密者可能不在这批人中，可能通过其他渠道间接获得了数据，或是泄密者身居高位，不在测谎的范围之内。
如果是前者，五角大楼的问题可能还不算太大，最多算是御下不严，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说明美军的最高层将领中，存在反对特朗普的势力，这也难怪特朗普会如此震怒，下令务必揪出内鬼"杀鸡儆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