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重要稀土氧化钇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年上半年，日本只进口了204吨，与2024年同期相比减少74%。

换句话说，日本折腾了十几年，一直想降低对中国稀土的依赖，可等到真正需要检验这套供应链的时候才发现，部分关键稀土还是离不开中国。

镝这个东西用量不算特别大，但在日本汽车工业里很重要。

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把镝、铽列为受到出口管制影响较大的材料，因为它们直接关系到永久磁铁，而永久磁铁又被汽车、工业机械和电子设备大量使用。

钇的问题则更多牵扯到半导体制造设备。氧化钇可以用于设备内部零部件的耐腐蚀涂层。晶圆制造过程中有大量等离子刻蚀等工序，设备内部一些部件长期处在苛刻环境中，需要特种涂层保护。

而日本本身就是全球重要的汽车、精密机械、电子材料和半导体设备生产国。上游某一种材料只占产品成本很小一部分，但只要不可替代，缺了照样会卡住后面的生产。

路透社其实从今年春天开始就在追踪这件事。

5月22日，路透社报道称，从2025年12月以来，中国出口日本的镝、铽、氧化钇以及镓等重要材料，除了极少量氧化钇之外，基本已经停了。当时路透社还提到，日本大型磁铁生产商信越化学已经停止接受新的含镝磁铁订单，不过这一消息来自其客户，信越化学没有对此发表评论。

到了6月份，情况还是没有明显改善。

中国海关数据出来以后，路透社再次发现，5月份中国对日本的氧化镝和氧化铽出口仍然为零，氧化钇也只有极少数量。7月公布6月数据时，情况更直接：中国当月向日本出口的镓、镝、铽和钇全部为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本现在这么着急寻找替代来源。

按照《日本经济新闻》的统计，2024年上半年，日本除了中国以外，只从3个国家和地区进口钇。到了2026年上半年，这个数字一下增加到12个，包括美国、澳大利亚等，日本还开始从越南进口镝。

看起来供应商多了很多，但问题在于数量太小。

2010年日本就开始推动稀土供应多元化，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扶持澳大利亚莱纳斯稀土公司。

日本政府通过JOGMEC和双日株式会社长期向莱纳斯提供资金支持。2023年双方进一步达成协议，日本方面可以获得莱纳斯使用澳大利亚芒特韦尔德矿石生产的最多65%的镝和铽，希望把这家公司培养成中国之外的重稀土供应来源。

今年日本又继续扩大与莱纳斯的合作。

问题还是产能。

2026年第一季度，莱纳斯镝和铽加起来只生产了8吨。而在2024年，中国平均每个月向日本出口的镝和铽就大约有14吨。

也就是说，莱纳斯一个季度的产量，还赶不上过去中国不到一个月的对日供应量。

而中国稀土真正难以替代是几十年形成的开采、分离、冶炼、合金和磁体制造产业链。所以美国有矿，澳大利亚有矿，越南也有资源，并不等于明年就能把中国供应全部替换掉。

路透社5月份采访业内人士后给出的判断就是，替代中国的重稀土供应可能仍然需要数年时间。

价格也已经开始反映这种差距。

今年5月，路透社援引Argus的数据称，目前中国以外市场的镝和铽价格已经涨到原来的4至5倍左右，钇的涨幅甚至一度达到约140倍。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的数据则显示，一些制造商购买稀土磁铁的价格已经达到管制前的1.5至3倍。

对日本企业来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吃库存。

路透社此前采访日本经济产业省官员时得到的说法是，日本政府在必要情况下已经采取释放储备等措施，但具体库存数量并不公开。TDK也表示正在推动采购来源多样化，三菱汽车此前则表示已经确保了至少到今年年中的稀土供应。

然而库存可以应急，却解决不了长期供应。就拿三菱汽车来说，今年年中（6-9月）结束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