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沈逸】
大家好,欢迎来到本期的逸语道破。2026年7月4号是美国建国250年纪念日。作为人类历史上,尤其是进入近代以来,对全球产生最大影响的国家之一,我们有必要聊一聊美国。当然,在美国250周年国庆的时候,聊美国现任领导人的国庆演说--作为一个重大的、具有象征性的政治仪式,无疑就是我们关注的对象。
整体来看,如果站在那些建制派、自由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包括比较经典的现实主义者的角度,他们会这样描述:250周年,应该是美国作为一个共和国,去回望自身起源、重申宪政承诺、安抚内部裂痕的关键时刻。熟悉美国历史的人会有这样的预期:在当下这个时空环境中,美国领导人应该通过他的演说,让人联想起对美国至关重要的城市费城、《独立宣言》、《联邦党人文集》、《葛底斯堡演说》,以及最经典的--美利坚民族缔造传说的过程中,把地方族群、宗教、阶层冲突暂时融铸成具有共同政治语言的共和国传统。
但很明显,这届美国总统的讲话,仍不出意外地从他个人的政治宇宙出发,而他本人处于宇宙的中心。
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的是:人们听到了一些在这个宇宙中重复出现的永恒命题--国家、军队、上帝、边境、枪支、反对共产主义、选票、领袖崇拜。于是,西方所谓的自由世界观察者会看到,这不是一篇美利坚合众国走向成熟的演说--这指的是它不再是一骑绝尘独领风骚、开始面对各种各样问题的成熟--而是一个具有晚期帝国综合焦虑特征的帝国最高领导人所发表的演说。

当地时间7月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拉什莫尔山发表美国建国250周年演讲。路透社
从文本结构看,这篇讲话和这位美国总统以往的所有讲话一样,并没有复杂的文法结构。其谋篇布局是一条直线式的叙述--从美国的建国故事开场,他也讲了《独立宣言》、建国者、战争胜利、莱特兄弟登月、退伍军人、军事荣耀。但与一般的描述不同,他将漫长、复杂、系统且更加优雅的历史演进过程,浓缩成一种非常符合这届美国领导人的直白--从诞生之日起,美国就是自由的化身,就是世界的灯塔,就是人类历史上的例外奇迹。
在国庆演讲上采用这种传统的叙述并不特别让人意外,很多美国总统都会采用这样的描述。但这位美国总统与众不同的是,美国传统的爱国主义对他而言变成了民粹派保守主义的战斗宣言。所谓的爱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国公民忠诚于美国",而是《美国内战》中的经典桥段"你是哪种美国人?"--扭曲为基于爱国主义的对国内敌人的识别。
自由是强者的叙事,这种强者的叙事与其说是所谓的权力架构,不如说更接近一种政治美学。所谓的政治美学包含了白人男性保守主义的气概,在国家层面,这种气概通过军事实力、边境防御以及一位更加至关重要的、值得仰望的男性权威领导人--这就是这位美国总统所构建成的政治美学审美。
路透社和美联社都会关注到这样一个现象:在通篇讲话中,他穿插着很多具备他个人个性特征的竞选式表达,包括推动投票限制、强调第二修正案、攻击共产主义--这是这届美国总统语言的核心特征,即所谓"特朗普式的混合性"。他像制作了一锅特殊的"美洲杂烩",融合了半宗教化的"美国例外论"、福音派政治独有的末世情结、福克斯新闻中经典的文化战争语言、基于他地产商出身的所谓"地产商式的荣耀"、以及老式强人政治中的肢体语言。
这听起来非常粗糙,但经过精巧的政治包装,就显得非常直率。然而实际上,他具备一种独有的聪明--用看上去假痴不癫的方式,精准操纵着全球的怨恨情绪。一些人会觉得他的讲话非常荒诞、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但这正是"狗哨政治"的经典特征,可以非常精准且稳定地激活他的核心支持者对于失落、羞辱和复仇的想象。你可以称之为一种"精致的粗鄙":它有华丽的旗帜、军乐、焰火、巨大的舞台装置、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历史符号,但它的内核是极其廉价的、甚至重复的,是把对常识进行激情、简单、粗暴加工后生产的一种快速消费产品。
围绕纪念活动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尴尬的细节--翻修后依然发绿的倒影池、在会场加以重兵围困、部署国民警卫队,并且把正常的戏谑或者在美国政治中常见的民众表达,称之为一种敌意的蓄意行为和有组织的破坏行为。
排练中舞台构件的坠落,极端气候和雷暴导致的活动延误--尽管这届美国政府从不相信极端气候,把它称为大规模的政治谎言,加上那个带着美国国旗从天上一头栽下来的跳伞者……所有这些,让各方观察者,尤其是美国政府以外的那些能不被这位美国总统个人的政治忠诚和效忠所绑定的观察者,都会更加难以忽视这场250周年国家庆典的象征意味。

美国建国250周年周年庆活动上,有人滑翔时失控直砸地面。 东方日报
当我们回到这位美国领导人本身,他既是原因也是结果。但最能体现出所谓"特朗普式"的狡猾之处在于他从不重新发明一种新的意识形态,而是擅长--在一定程度上,这可能来自于房地产商人的本能--把美国政治中早已存在的一些问题重新进行包装,向新的客户出售。例如,在一些经典的电影中,你可以看到所谓的"没有推销不出去的房子,你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叙事结构。"他最简单粗暴的做法就是打包:把美国国内政治多元化的光谱中,那些进步主义者、移民权利的倡导者、城市的自由派,以及分布在大学、媒体、司法、行政体系中所有不忠诚于他的那些行为体,通通划分为美国国内敌人。当然他在上面贴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标签--他的抹红标签"共产主义威胁"。
在冷战时期,美国各种政治人物包括麦卡锡议员都曾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组织过歇斯底里的反共动员,这是美国外交和国内政治当中一种非常有效的动员框架。在某些历史时刻,用来应对来自苏联的所谓威胁,以及由此给美国带来的在意识形态和现实安全的冲击和挑战。
当然,今天特朗普所说的共产主义威胁,完全不是苏联意义上的所谓威胁,它只是一种标签,就像特朗普的反对者喜欢使用"民粹主义"标签对特朗普进行简单标识一样。他找到了"共产主义"这个标签,并准备把它扔到自己的反对者身上。这样一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美国国内的政治分歧会演变成一种具有意识形态和政治安全意涵的文化战争,美国内战的幽灵就开始浮现出来。此外,这种分歧可能会被理解为是美国必须被清除的病灶,这当然是非常危险的。
理论上,按照美国国内自由派、保守主义、建制派等等一些比较正统的美国政治精英所认同的说法,会认为国家是讲团结的地方、是用来修复共同体内部共同认知的地方。在美国国情的叙事架构中,应该讨论的是自由、牺牲和所谓共和国的精神。而特朗普在这个架构内划分了一条界限--真正的美国只属于那些真正的爱国者,另外一些人虽然在美国内部,但他们是美国的敌人。
因此,在250周年的时候,令大家非常感慨的是--美国最高领导人讨论的不是漫长而复杂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而是利用这个场合来探讨当代美国国内政治的派系斗争。一个拥有全球最大的核武库、庞大的军事基地网络和常规武器体系、享受美元霸权以及在科学技术创新领域仍然拥有巨大优势的美国,在它250周年生日当天,听到的最多是所谓内部敌人的脚步声。大家想象一下,特朗普几乎就在告诉大家:美国目前遇到的问题,就像银河共和国面临来自内部威胁的场景一样。当然,这体现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对他的想象所具有某种双重互动建构的典型特征。
特朗普的支持者喜欢把他称之为恺撒--能够用他个人的强势穿透腐朽的罗马元老院和低效的罗马共和国机器,以一己之力恢复所谓罗马共和国曾经拥有过的力量和荣耀。有一些所谓精致的保守派会倾向于相信他们想象出来的更加复杂的场景。他们认为比起恺撒,特朗普更像屋大维--混乱之后会出现秩序,在冲击之后,精致的共和国会得到重建。但实事求是地讲,从整体发展的情况来看,这种想象可能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而让他们最难以自圆其说的,恰恰是特朗普本人。
更残酷无情的事实是,也许今天的美国领导人更接近于罗马历史上的尼禄皇帝--一个沉迷于舞台、焰火、掌声和自我神话的统治者。他拥有政治直觉,也拥有惊人的、在特定时期动员群众的能力。但他的能力本质上是剧场化的,而不是建立在实际的国家治理场景中的,更不是能够运用于国家治理实践之中的。他关心的不是国家如何长期保存实力,而是他要站在国家之前,美国在他的身后发光。他需要让他的支持者持续不断地看见他、信任他、支持他,让他在美国最高领导人的宝座上长期持续的待下去。
对今天的美国来说,大概没有什么场景比这更加糟糕。
建国250年的美国,虽然从其资本市场、高等教育体系、军事联盟网络以及科技生态而言,它仍是全世界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之一。但是今天的世界已经不是1990年代的世界,那帮新保守主义者为之心醉神迷的美国单极时刻已经过去了。
无论是在莫斯科亦或北京、甚至是在中东、在西亚德黑兰,2026年的美国都没能向世界证明,它有能力维系超强单一帝国的认知和形象。斯拉夫国家机器的耐受力,使得俄乌冲突的战线仍朝着基辅方向、而不是莫斯科方向前行。德黑兰通过有效的非对称抗击,在霍尔木兹海峡打出了震惊全世界的结果。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个结果也许是不稳定的,但德黑兰已经证明,即使是工业基础像伊朗这样的国家,仍有能力在波斯湾、在霍尔木兹海峡这种关键场域,与美国达成一种非对称抗衡。那更不要说北京了,它的工业产能、战略矿产、基础设施、AI电力系统、军民两用装备……让美国用各种方式承认,这就是一个他无法有效应对的非传统对手。美国擅长的传统手段,包括金融制裁、技术管制、贸易威胁、关税工具,甚至军事威慑,都已系统性地趋于失效。
未来,中国依托关键矿产、先进产业链、AI和量子技术供应链、先进芯片制造、数字时代军事力量现代化等方面所具有的先进优势,越来越清晰地勾画出一个和美国在冷战结束初期所设想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世界。
美国国内对这种变化其实并非完全毫无感知。据卡内基一项民调显示:多数美国人认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正在下降,很多人认为中国已接近或超过美国。皮尤研究中心也发现:许多美国人认为美国在国际社会上受到的尊重是不足的,且中国的影响力正在上升。盖洛普的数据表明:中国全球领导力的全球认可度已经超过了美国,美国在许多盟友和伙伴国家的形象出现明显下滑。这构成了一种衰退。
特朗普本人既是这种衰退的结果,也是加速衰退的原因。他的崛起来自于美国国内长期累积的沮丧和愤怒,这种累积源于美国在第一轮全球化进程中,面临的制造业空心化和金融资本过度膨胀所带来的冲击、地方共同体的瓦解、教育和阶层流动的失衡、精英阶层的固化,以及对非对称性全球收益苍白无力的自我辩护。而大多数普通选民感到被遗忘、羞辱、欺诈,这种深层愤怒,使他们在选举时通过支持特朗普的方式进行反抗。显然,站在中国的角度,这些原因更加容易理解。
冷战的结束并不意味着美国模式的成功。美国对于冷战结束的错误认识,以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为核心代表,忽视了资本主义内部矛盾所具有的破坏力,也严重低估了以中国为代表的非西方国家,在国家能力、工业政策、科技赶超以及文明叙事方面的实力。
甚至越来越多的美国精英开始意识到,并以各种方式承认,如今美国遇到的问题,其实就是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内生矛盾的一种经典表现:资本追求效率,倾向于外包生产,这导致美国本土就业工作岗位的流失;资本追求利润,倾向于压榨劳工的剩余价值,包括在人工智能发展趋势上,这是美国相当一部分人愿意讨论的话题--一旦机器全面替代了人工,就不用再担心生产的问题,但是明智的人会告诉你,在那之前会先爆发一场革命;资本追求金融回报,倾向于让实体经济服务于资产价格;资本追求全球扩张,把国家边界看成是可以套利的变量。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美国的普通工人发现自己面临了一种特殊的场景:一边告诉你,你生活在世界上最伟大、最强大的国家;另一方面,药物成瘾、基础设施衰败、住房压力、身份焦虑,乃至"斩杀线"的胁迫,都在不断剥夺他们身上的尊严。特朗普看到了这个局面下潜藏的政治机会,他设计了最直白的政治语言:"有人偷走了你的国家,选我上去,我帮你把这个国家拿回来。"

美国47个州药物过量致死率数据。
当然,通过这种方式上台的特朗普,他从来不会想要修复美国衰退的深层机制。因为他是从这种衰退中获利的政治人物,如果他修复了这种衰退,就无法从中继续获利了。所以他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把整个衰退工具化、戏剧化、人格化、政治化,把所有的复杂问题压缩成简单的政治效忠问题,把所有的制度摩擦说成是假想敌的破坏,不断向各方展示他所建构的所谓即时胜利--他最想获得的认可就是速通委内瑞拉,并沉迷其中--他不断用语言让相当一部分人相信他可以让美国再次伟大。
然而事实与此正好相反:他在加速消耗美国霸权遗留的最珍贵的资产,即美国的可信度、美国制度的稳定性、盟友对美国的信任。这在学术理论上是非常清晰的,美国人自己的研究也是非常明确的。
相较于英国霸权而言,美国霸权最大的优势和最重要的资产,不是航母、芯片、导弹,而是体现在它在制度以及国际行为中所具有的无形资产:遵守承诺的可信度、对于分歧的管理……能够至少在理论上让别人相信美国制度是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因此,我们就应该从更加宏观、系统、体系化的视角看待和理解这场250周年的讲话。
真正让人担忧的是,美国现在面临很多问题。美国人拥有庞大的资源、强大的能力和实力。但美国的领导人却像是一个巨大的婴儿,他在历史的转折点上,继续坚持自己情绪化的认识表达,而且将来一定会采取更加情绪化的行动--他拒绝成熟。
那么,美国需要的是什么?并不复杂,它需要的是重建工业基础、修复美国的教育体系、缓和美国的阶层断裂、更新移民的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限制金融资本对于国内政治的影响、通过内部反省和自我校正重新定义与中国等大国的关系……但是现任美国领导人在这次讲话中呈现的却恰恰相反--甚至完全相反,不包含任何意义上的正确答案。他谈到的都是他塑造出来的像焰火一样炫目的口号,以及像焰火一闪而过一样,似乎存在但很难被证实的敌人。
此外还有"荣耀",保守主义的荣耀和宗教保守主义者对"个人救世主神话"的追求。他仍然在进行政治动员,认为国家缺乏男子气概--不够坚硬、不够忠诚是目前美国面临的主要问题。对他的狂热支持者而言,这毫无疑问能够提供巨大的情绪价值,但是不可能有任何治理效果。这在短期内可以营造某种令人非常愉悦的感受,但是在中长期内,当这种愉悦的多巴胺消散,会发现世界仍然在朝着很多人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相信的方向前行。
美国仍然有别的选择。他可以承认世界已经进入多极竞争的时代,并认识到中国崛起具有更加复杂的因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指责中国偷窃取知识产权,依靠补贴甚至是阴谋;承认美国的霸权边界已经出现,很多全球性问题必须通过与对手合作才能解决。在此过程中,美国要做的是真正尊重所有国家,而不是一如既往地羞辱;美国需要和自己和解,放下对于绝对优势的执念,与中国在气候金融稳定、AI安全和风险管控、公共卫生、贸易规则、地区危机管理等方面达成务实的合作。
北京方面已经对合作的正确模式和答案,提出了建议,即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不是要求美国放弃所谓的"支撑制度",也不意味着中国必须接受美国的指手画脚,它要求的是一种更加务实、冷静的做法--既竞争也共存,有防范也有谈判,既维护自身利益,也承认尊重对方利益。但这对今天的美国来说确实非常困难,因为今天的美国恰恰处在一个特殊的历史节点。
"美国例外论"是把国际秩序理解为美国自身道德使命的对外延伸,把美国所拥有的实际的优势,看成是具有多维度优越性。当美国处在实力优势期时,或许有充分的自信去践行那些挑战"美国例外论"的战略和实践;但当美国进入下行期,再冲击"美国例外论"恐怕够呛。它的自我中心可能会带来致命的结果,导致否认、愤怒和报复,即一种情绪化的反弹。
我们看到的所谓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就是受情绪或者说内生机制所驱使的,最粗暴、最直观、最有戏剧性的表达者。本质上他在试图告诉所有美国人:只要喊得足够响,美国旧日的荣光就会回来;只要重新给所谓的敌人贴上"那个标签",美国的优势就会回来;只要你们支持特朗普做领导人,他能把美国的男子气概找回来,放出最绚丽的烟花,帝国没有进入暮年。
但帝国的衰落是有征兆的,倒影池不仅发绿,双氧水、漂浮的底漆,用一种非常具象化的方式告诉大家,帝国表象下的腐败正在浮出水面。在加州,带着美国国旗的跳伞者,在即将着陆时,坠落在个帐篷里,就像一则具体的寓言在告诉你,今天的美国竟如此的笨拙。广场活动最高潮的环节,却面临极端天气的威胁--高温、雷暴、疏散、延误,而特朗普说气候变化是虚假的,美国要退出全球气候治理。他高谈"共产主义威胁",但美国今天面临的真正威胁始终来自于对美国政治制度信任的丧失,来自于对美国社会曾经有过的团结的瓦解。在国际社会上,美国正在变得越来越焦虑、短视,至少在表面上不再具有所谓的战略耐心。
然而这种衰退不能理解为崩溃,尤其是短期内的崩溃,我们尚未看到相关迹象。美国总把自己比成罗马,罗马既不是一夜建成的,也不是一夜之间崩溃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还能发点钱,打打仗,甚至还能打胜仗,还能征税,并用华丽的词藻去讨论那永恒的强大帝国。
美国当前面临的最大威胁恰恰是--它没有意识到这些,它是真的相信自己已经扭转了下行趋势,而且采取的是一种非常简单直白和质朴的方式。就内容而言,特朗普这次250周年的讲话,没有任何新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追溯到他第一任期和第二个任期内的实践,以及从美国的发展历程中找到某些原型。
大家看到的其实是一幅场景--在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它的政治中心华盛顿国家广场经历了高温、雷暴、活动延期,而一个在关键时刻当选为美国总统的政治人物,将共和国的生日庆典变成了他个人政治表演的舞台,他把共和国250周年的复杂叙事和现在面临的艰巨使命,简化成一段和认知不符、经过过度扭曲加工的所谓"胜利叙事",他从美国历史上翻出一个共产主义的标签,甩给所有国内政治对手。
人们必须对当前局势有清醒的认识,保持应有的审慎。如果断言如今的美国已经不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毫无疑问是不客观的。但是它的下行趋势、以及当前这位领导人在这个下行趋势中可能做的事情和可能产生的后果,我想或许可以想象一个近似的场景--在那部著名的英剧中,同样有一位踌躇满志的领导人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当一个伟大的国家步入到了下行轨道时,它需要一个充满魄力的领导人,坐在驾驶座上狠狠地踩油门一脚,并且坚信自己这么做是在拯救国家。"
这是一部21世纪最大的浮世绘。若干年后,历史的进程将提醒我们,不经意间,国际体系的发展翻过了至关重要的一页。
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