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是唐玄宗一朝的权臣,也是中国历史上以口有蜜而腹有剑遗臭万年的大奸臣。

他曾经和张九龄共事。张九龄正直不阿,直言极谏,无所避讳,经常会让唐玄宗下不来台,而李林甫正好相反,总是顺着唐玄宗的心意,处处与张九龄唱反调,这种媚上的做法实际上只能算是一种低级的厚黑学,或者说还称不上厚黑二字,毕竟诌媚与厚黑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的。

公元736年秋天,唐玄宗当时正住在洛阳,原本计划是第二年春天再返回长安的,但是玄宗突然之间就觉得洛阳宫中非常怪异,说什么都住不下去了,于是仓促决定第二天就起驾回长安。

为了这件事,唐玄宗特意召集宰相张九龄等人商议。因为当时正是秋季,张九龄考虑到农民此时正忙于秋收,如果皇帝的车驾经过,那肯定是千骑万乘,扰乱地方,而且沿途还要派人修路,由地方上安排食宿,这是一种非常扰民的行为,就很不客气地驳了皇帝的面子,建议说:现在正值秋收繁忙的季节,陛下还是过两个月再回去吧!

听到这话,唐玄宗非常不高兴,但是他没表现出来。李林甫恰恰看出了玄宗的这种隐忍的不高兴,于是在张九龄退下以后,他就进言说:陛下,长安和洛阳都是您的宫殿,来来往往,还需要选择什么时候吗?如果陛下您担心会妨碍秋收,那么只要免除所经之处的租税不就可以了吗?

唐玄宗一听这话,觉得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思,于是就命令李林甫全权安排起驾的事宜。

又有一次,唐玄宗看到一个驻守边防的叫牛仙客的将领,能够节约开支,充实仓库,整修器械,就认为他是个人才,想封他为尚书。

但是张九龄不同意,他进谏说:您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尚书这个职位,必须由曾经做过宰相的人,或者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担任,而这个牛仙客仅仅是个边关小吏,一下子提拔到这么高,明显是不符合规制的。

于是,唐玄宗就退了一步,想赏给牛仙客一个爵位,并且赐予他一些土地。

张九龄还是不同意,他说:爵位和土地都是用来奖励有功之臣的,牛仙客现在只是履行了他应尽的职责,不能算是什么立功。如果陛下您认为他办事勤劳,奖赏给他一些金银绸缎就好了,其他的就太过了。

听完张九龄的话,唐玄宗没有当场表态,只是沉默不语,但是很明显,他又不高兴了。李林甫看出了唐玄宗的不高兴,于是等张九龄退下以后,他便谏言说:陛下,我认为牛仙客是一个当宰相的材料,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尚书呢?张九龄是个书呆子,不识大体。

于是,在唐玄宗心中,张九龄和李林甫便占据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地位:李林甫事事处处支持自己,而张九龄却要强硬地反对自己,这一对比,唐玄宗对李林甫就更加满意了。

最终,唐玄宗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将牛仙客封为陇西县公,赏赐三百户。但事实上,这个牛仙客还真的是一个十分庸碌的人,在当官的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什么作为。

实际上,李林甫使用的媚上术简单概括出来,就是投上所好四个字。这种手段和善揣上意比起来还要慢上半拍,它没有后者的超前意识和预测能力,只是在上司的意见表露出来之后,紧紧地跟上、附和,也就是说是个紧跟派,只能算是二流角色。

若厚黑教主李宗吾看到,定会将他贬斥一番,评他的这种行为连厚如城墙,黑如煤炭都做不到,算不得是真正的厚黑。但是,这一现象在官场却非常具有普遍性,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