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喜剧的沈腾,依然给了观众惊喜。《欢迎来龙餐馆》豆瓣8.4分,上映两日破2.5亿。很多观众都拿这部作品和导演文牧野上一部封神的《我不是药神》做对比,但比起药神,这部电影更是开创了一个先河,一个在当下时代,独属于中国人看待战争的视角。电影跟随着沈腾饰演的徐福视角,好像是一直在游离在两方战争之外,在战场之外的感觉,去经历了那场发生在千禧年之处的动荡。一张东亚面孔和一个厨子的身份,在两个阵营之间辗转求生。而且,电影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说教,没有宏大的政治叙事,主角徐福在危机时刻从来没有高举起国旗寻求优待。因此,电影里隐藏了大量的隐喻,看懂这些隐喻,才能更好地理解这部电影。

发芽土豆的残酷隐喻,被迫变质的生命

电影开篇就埋下了伏笔,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当时观众听到这句话,不会多想,但到了电影结尾,这个细节突然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生死关头,是马俊生故意放了发芽土豆,暂时推迟了要去做人肉炸弹的孩子们。一颗被反复强调有毒的东西,最后成了救命的东西。此处伏笔,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沉痛的隐喻。

土豆从来不是主动想变成有毒的东西,它是被丢在阴暗潮湿没有阳光的环境里,才被迫发了芽变了质。这个道理放在人的身上也一样。电影里那些被战争裹挟的孩子,贾马尔那样的人肉炸弹,他们不是生来嗜血,不是天生就想拿起武器去杀人。他们是和土豆一样,被扔进了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生存环境里,被迫长出了别人眼中的毒芽。徐福作为一个厨子,比谁都清楚发芽土豆有毒,但他更清楚的是,这群孩子和土豆一样,不是天生坏种,只是被环境异化成了别人眼中的危险品。有毒的不是土豆,是把土豆逼发芽的那个环境。这个隐喻贯穿了整部电影对战争的态度,没有脸谱化的恶人,只有被环境扭曲的生命。

贾马尔在监狱里教会赛夫如何反击如何做战士,他自己以为握紧枪就能掌控命运,结果却是最先被当成炮灰牺牲的那个。他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天生的恐怖分子,他只是一个被战争催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碾碎了。

23个孩子与鸡蛋减少,名字是精神符号

电影结尾被救出来的孩子,不多不少正好23个。这个数字跟龙餐馆墙上那张合影里孤儿院孩子的总数完全吻合,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来的时候是多少,救出来的时候就是多少。

还有鸡蛋的细节,每次走一个人肉炸弹,徐福就加餐多放鸡蛋,慢慢的,画面里鸡蛋的数量越来越少,观众心里会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鸡蛋少了,意味着什么,不用不停地拍爆炸,这种克制反而比直接拍出来更让人难受。

除了这些画面上的隐喻,片名和人名也都是精神符号。片名叫"欢迎来龙餐馆",导演解释,用的是来不是到。来是有方向的,是有归属感的,是奔赴一个属于漂泊者的地方。到一个地方只是一个动作,来一个地方是有人在等你。龙餐馆对于那群孤儿来说,就是乱世里唯一亮着灯的地方。

以及徐福这个名字,也不是随便取的,跟历史传说里的徐福东渡有关系。传说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出海寻找生机,电影里的徐福带着一群孩子从恐怖分子的基地逃出生天,这就是一次现代版的徐福东渡。

剩菜烩饭写进主菜单,一道菜的扭转人生

徐福烩饭在电影里第一次被提到的时候,徐福的态度是嫌弃的。他觉得这道菜太粗陋,是剩菜回锅,登不上台面,没有把它写进龙餐馆的菜单。那时候的徐福还是个一门心思想赚钱还债的厨子,对菜的要求是得卖出去。等到了电影结尾,徐福烩饭四个字正式出现在了菜单上,还是餐馆的压轴拿手菜。

烩饭是什么,是赛夫第一次偷偷在厨房里做的菜,是徐福带着孩子们跑出来给孩子做的最后一顿饭,烩饭是让人活下来的东西。赛夫把徐福烩饭写进菜单,是在用厨子最郑重的方式纪念他的师父,也是在告诉所有走进龙餐馆的人,能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这道菜的定位变化,其实也是徐福这个人物弧光的缩影。他从一个只想赚够钱回家的旁观者,变成了在战乱中用做饭守护一群孩子的庇护者。烩饭是从剩菜变压轴,学会了做烩饭的赛夫没有成为所谓的"天生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