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觉得，时代的重量就压在那么几个人肩上。庄则栋走了，穆铁柱走了，连"棋圣"聂卫平也走了，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淡出，像老电影缓缓拉下的幕布。可许海峰还在。他就这么安静地活着，不吵不闹，却比谁都沉。你知道吗，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那天，他打出的那发子弹，声音到现在还震着。566环，中国奥运史上的第一块金牌，就挂在了他胸前。没人知道他当时心里翻了多少浪，夺冠后也没见他跳起来吼两声，一脸平静地站那儿，像只是打完一场寻常训练。后来听说北京的报纸全被抢空了，他才愣住--原来这枚金牌，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民族憋了太久的一口气。
其实他早可以歇了。眼睛不行，退役后拿个荣誉安享晚年谁也说不出啥。可他偏不。转身当教练，搞出个"滴孔穿针"的法子，让队员盯着针眼练专注力，听着玄乎，真有人靠这练出奥运冠军，李对红、陶璐娜，名字都响当当。2017年退休文件一签，一般人该含饴弄孙去了吧？他倒好，全国跑，去学校讲奥运精神，操心孩子视力，说得比医生还认真。去年12月，68了，又跑到合肥一所中学当体育副校长，亲自钻射击馆，手把手教小娃娃怎么端枪、稳呼吸。你见过几个功成名就的人还干这种事？不为钱，也没流量可蹭，就是放不下。
回头看看那几位老哥，哪一个不是拼到最后一刻。庄则栋当年在名古屋，看见美国球员科恩懵着上了中国队的车，没躲没避，笑着递了块织锦。谁想到这小动作后来成了"乒乓外交"的引子，直接撬动中美关系。他后来没进什么高官厚禄的局，跑去少年宫带孩子，办青少年赛，一句"打球先做人"，传了多少年。他走后，日本妻子佐佐木敦子还咬着牙筹钱，硬把比赛撑下来。淄博那所乒乓学校，杨蕙菁、孙艺祯都是那儿出来的，现在在国家队顶着呢。
穆铁柱更别说，2米28的个子，当年进篮球队都被人说"能站住就行"。19岁才摸篮球，起步晚得离谱，可谁见过他训练完鞋子里倒出来的汗能"嘎叽嘎叽"响？硬是拼进八一队，带着男篮拿下首个亚运会冠军，十连冠的纪录，听着就像神话。最出格的是，他居然敢接广告，那是八十年代，运动员赚钱简直是大逆不道。可他赚的钱没全揣自己兜里，反手就给困难的同行搭了把手。这份情义，现在还有吗？
聂卫平更像块硬骨头。80年代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国队眼看要崩，5比7落后，他顶着压力上，连赢三位日本超一流，11连胜，全国人都炸了。后来查出直肠癌晚期，医生都说悬，他偏要手术，醒来第一句居然是"拆三"，把医生护士都听愣了。化疗期间还操心围棋道场的事，1999年办"聂道"，柯洁、古力都是他门下弟子，二十多位世界冠军，快半个围甲联赛都是他带出来的。72岁那年，看柯洁被裁判欺负，老头子立马站出来护徒弟，一句"棋虽小道，品德最尊"，说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些人都走了。一个时代在退场。可许海峰还在教孩子瞄准。
